墟末 第16章 回家

时隔多年，她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只是齐芝明不在了。

“阿柒……抱歉。或许这一切有我的一部分责任……但是你也不小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此陌生。原本一头黑发有些灰白，整个人的气质也从大山般可靠成了普通的中年男人……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

“囡囡……阿柒，不管叫什么，你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女儿。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又谈什么偏爱与否？只是，抱歉……我离开你的母亲的时候，你的母亲应该已经怀上了，可我却不知道。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回头，仅仅因为一个孩子，这是事实。你可以用道德指责我。但我会担负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在你生命最初的几年。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开始的那几年吧……阿柒，那个孩子的影子，她走了，那么，我们就将这件事情了解了，好吗？”

“爸……”声音是颤抖的。她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酒鬼，一个福利院的孩子，自己的生母……多么不可饶恕，可……这是“她”做的吗？这是“她”犯下的罪吗？“她”是谁？为什么，一切明明不受控制，却会在重归寂静的时候成为梦魇……而真正罪无可恕的恶魔，却接着被人的生命做自己的灯芯？他品尝了快乐，他侮辱了生命，他残害了灵魂……却没有谁能惩罚他。

“这就是我的无所不能啊，罪犯。”

沈渊看见女儿突然开始颤抖，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叹了口气。然而沈玟琇看不见父亲眼中的无奈与自责。

“你看，你的父亲，哈，亲生的父亲，他想让你走向死亡……为了所谓的‘秩序’，他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哈哈，有趣啊……你的母亲倒是爱着你啊，可惜，可惜……她不过是让你手中的鲜血更加刺眼。哈哈……你看啊，沈玟琇，你糟糕透了，糟糕透了……你父亲来啦，让他好好和你说说吧。哈哈，有意思啊……这就是我对世界的留恋……沈玟琇。哈哈……”

“女儿啊，你应该明白了。那我就不必多说……我会同你一起去的。”

“听到了吗，沈玟琇？哈哈，在你最绝望的时候，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却想要目睹你被推上绞刑架的凄惨……哈哈哈……断头台啊……哈哈……”

“我也是罪人，我的罪孽是造成了罪孽……”

“你是罪孽，沈玟琇。沈玟琇，罪孽啊，罪孽……多么重的词语。”

“人总归是会步向死亡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在死后被众人唾弃呢……”

“你是被唾弃的，沈玟琇……”

“闭嘴啊——”

沈渊一愣，看见沈玟琇红着眼抬起头，已经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伸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像她小时候一样。那时候，那时候，多美好啊……那时沈玟琇刚刚来到家里，他们住在老小区里头，她每天都会和很多小孩一起去公园里玩。每天看见这些孩子，都是开开心心的，仿佛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困住他们。工作了一整天的心，那么疲惫，就这样被孩子的笑声治愈了……可是后来。

后来，那些孩子们长大了，父母们为了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教育，一个个攒了钱，搬到了别的地方。一群小孩儿变成了几个，又变成了一个。突然有一天，女儿就和自己说，她不想去小公园玩了……那时他们都以为女儿是长大了。

可孩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长大呢……真傻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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