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鸦 第三十二章 芙蕖

道路旁的花坛里是蝴蝶兰，花开在同一水平线上，像一片云。

玩偶屋里有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滴答，滴答，莫名地与升河的倒计时同调了起来。

升河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玩偶屋的一面墙有一百米左右，它的背后是个小巷，里面没有光，升河有点后悔没拿个电筒。

不可能再回去，升河硬着头皮走进小巷。

地上有很多垃圾袋，还有一些触感诡异的泥状物，升河尽量不去想象它们是是什么。

巷子是个弧形，整个玩偶屋的形状出现在升河脑海里，它是一个八分之一的蛋糕。

漆黑的巷子里没有危险，升河看到了前面的微光，应该是对面街道的路灯，他走了过去。

“啪！”

升河脸上感到一丝冰凉，有东西滑落了下来，他用手接住。

是殖蜕，它裂成了两半。

升河立马后退，但那微光也立刻跟了上来，忽上忽下，忽上忽下，如同在跳跃。

倒计时停止了，地图上的蓝点开始向升河靠近。

“啪！”

升河刚感到脚踝一凉，便摔倒在地。

巨大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升河来不及检查，又是一声细微的像碾碎吸满血的蚊子的腹部的声音。

“啪！”

升河的额头掉下了一缕头发，他漂浮到了空中，有强光在他身下亮起，像引爆了炸弹。

芙蕖赶到了，她浑身在发光，如同神话中的圣灵。

那头黑暗中的怪物也现出了身形。

它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飞蛾，头上有个鮟鱇鱼一样的诱饵器官，嘴上金色的口器快速伸展，周围的墙壁像豆腐样被切裂。

“滚开，臭虫！”芙蕖大喊道，抬起了手上的机枪。

“哒哒哒哒！”

在泯灭物质的金属风暴中，怪物和它身下的大地，变成了一滩灼热的烂泥，唯有那金色的口器还保持着形态。

战斗结束得如此快，芙蕖甚至已经找回了升河的断足。

因为切面极其完美，芙蕖只经过简单的拼接，再敷上一层殖蜕，就为升河接上了脚，虽然还有点疼，但已不影响走动。

“那是什么？”升河问道。

“污染虫，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成堆地冒出来。”芙蕖答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我送你离开，补偿会在三天后发放给你。”

“有补偿啊！”升河说道，“有什么补偿，可以选吗？”

“一般都应该是绿币，运气好的话会提升一点权限。”

“终端权限？”

“是的。”芙蕖回答道，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怎么了？”升河回头。

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的三分之一是一个人形，包括了胸腔和大腿，另三分之一是肥硕的有五个脑袋的血蠕虫，组成了一条手臂，最后剩余的三分之一是一株植物，开满五颜六色花朵的仙人掌组成了它的头颅。

“噬体！”芙蕖低声喊到，她的身体发出炽亮的光芒，身形变得模糊不清。

“躲到玩偶屋里去，我顾不到你。”

升河听到了芙蕖的话语，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奔逃。

玩偶屋的大门就在前方一百米。

升河拼接上的脚踝在流血，剧烈运动让他的伤口裂开了。

痛，升河滚到在地，来不及站起，背后的爆炸轰鸣已让他耳朵失聪，他半爬半跑，也许只有几秒钟，他来到了玩偶屋的大门前。

橱窗里的玩偶影子像上吊的尸体，升河推开大门一半，猛然惊觉。

他开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右面的橱窗，玩偶堆成了墙壁。现在他绕了一圈回来，看到了左面的橱窗。

悬挂的人偶非常真实。

也许不该说那个“实”字。

升河咽下了一口口水。

转头，橱窗里有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鞋子。

有什么东西推了升河一下，他扑进屋子里。

“砰！”

大门关了起来。

升河仰头，各式各样的鞋底就在他头顶几厘米的地方。

再往上就看不清了，黑暗像深潭，淹没了鞋子主人们的半截身躯。

屋子里比想象中大，地上散落着很多玩偶的残骸，升河每次踩到上面，都觉得像踩到了奇怪的蠕虫，软绵绵的，有点沾脚。

屋外的闪光透进屋子，升河隐约看清了一条路径，它弯弯曲曲，没有覆盖一只玩偶。

升河没有探寻的想法，他转头看向屋外。

战斗很激烈，仙人掌怪物已经扎根在大地上，脸上的花朵像高射炮一样喷吐着墨绿的液体，那液体似沥青，升河看着它落到路灯上便彻底遮没了光线，蠕虫手臂也分散开来，如鞭子一样抽打着飞来飞去的耀眼光影。

看起来芙蕖落在了下风，但她也在把怪物朝远离玩偶屋的方向引。

“啪叽。”

仙人掌怪物的口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玩偶屋上，极其夸张地溅射开来，顿时笼罩了整个屋子。

瞬间，黑暗来临。

升河点亮了终端。

“天亮了，春来了，黑色的鸟儿飞不了？”

“草绿了，花开了，黑色的鸟儿飞不了。”

“唱歌了，跳舞了，黑色的鸟儿飞不了！”

悠扬的音乐响起在耳边，短暂的孩童吟唱后，升河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华丽乐园。

线上世界。

这里居然是个半虚拟空间，何其稀有的老古董。

自从终端开发出了二代产品，半虚拟空间就被扫入了垃圾堆，轰轰烈烈的毯计划也暂停了。

这里扩大了无数倍，升河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有很多的游客，他们都是玩偶装扮，升河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公鸡。

做得还挺用心，升河看到了奶茶店，店主是一盆向日葵，很风骚地扭着腰。

升河走了过去，要了一杯九十九种桃超大杯蜜茶。

“十绿币！”向日葵发出了女声。

“要钱？”升河刚将吸管插入杯子。

“不要钱，我又不是你妈！”向日葵用非常娇气的声音说出了非常粗鲁的话。

“我没钱，但我也没喝，还给你。”升河把奶茶放回了点餐台。

“找事儿？呃？老鸡！”向日葵Q版的脸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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