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门外的院子里,围着一大圈人,却安静的可怕,唯一的噪音是每个人的呼吸声。
见小涵屋里跑出来,人群默契的让开了一个缺口。
叶妈妈躺在两根竹子搭成的担架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浑身都湿透了。
皱皱巴巴的左手紧紧的抓着一根鞭草,末端摔着一条红彤彤的锦鲤,红润的鱼鳞金灿灿的。
那双皱纹堆成的眼睛极力的半睁着,死死的看着屋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叶浮踉踉跄跄从屋门出现,叶妈妈嘴角微微一扬,微弱的呼吸没有了,什么遗言也没有留下。
众人看着已是死命的叶浮又醒了过来,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娘去河望村卖鱼,回来的时候……”
李老村长拍拍叶浮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现在长大了,要像个大人……”
叶浮待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给他做一顿饭的代价,是一条人命。他看着呆呆跪在母亲面前的小涵,怎是简单“自责”二字能言语的。
夕阳一片血红,人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散了。
只留下小涵呆呆的跪在叶妈妈面前。
叶浮看了一眼夕阳,面无神情走向叶妈妈,帮她合上了死死望着他的眼。
“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我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
小涵双目无光,转头看着叶浮的脸。夕霞点燃了半边天,印在了她的眼眸间,仿佛晨曦的曙光。照在他的后背,仿佛炽热的火,可以驱散一切冰寒。
叶浮抱起小涵向着破旧的土屋走去。
那一眼,便是依靠。
这一抱,既是承诺。
期限,此生的尽头。
叶浮接过叶妈妈手中红锦鲤,把未完的饭做完,喂小涵吃了,就把叶妈妈埋了。
二人相依而睡,一夜无眠无话。
忽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叶浮还没来得及开门,门扇就脱离了门框。
“幺!老子就说怎么不开门?孤男寡女的,原来在这干好事呢?”
一个胖子带着一堆凶神恶煞的家奴说着便闯了进来。
院子外围满了村民,嘈杂议论着什么。
“捉奸捉双,给老子打,往死里打,王大人的女人也敢碰。老太太上吊,嫌命长。”
胖子一声令下,几个家丁拿着棍子便站了出来。
“慢!慢!熊大爷,手下留人呐。这是小浮,小涵的弟弟。”
李老村长弓着腰忙从人群中出来阻拦。
“弟弟,我怎么看着像哥哥?当本大爷眼瞎了?说鬼话也不能说点靠谱的?你这老不死的也不想活了?”
“熊大爷!我可不敢骗您呐!这孩子两年前在山上打猎时失踪了,前几日刚找到!苦大的孩子显老。”
“哼,我看就是一个奸……”
熊胖子“夫”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鲜血就顺着脑门直直流了下来。
“你……你……敢打我……”
熊胖子话音未落,右脸又吃了一凳子。
凳子被打了粉碎,叶浮手里只剩两条凳子腿。
再看熊大爷,口鼻全是血,倒在门槛上半死不活的呻吟了起来。
其他家丁见状都蒙圈了,这可是王府的管家。平日里只有他打人,哪有别人敢动他。
还没等家丁反应过来,叶浮已抄起另一条破凳子,向着家丁手中的锋锐刀剑就去了。
一时间乒乓不断,叮叮当当,土雾乱飞。
村名都看傻眼了,十余名平日里打人如捏鸡的恶奴,竟然让叶浮手持破木凳打出了院子。
再看叶浮,身间如被千刀万剐,伤口外翻、血肉模糊,多处就连骨头都露了出来。可他依旧矗立原地,如一头狂怒的饿虎,又像地狱爬出的恶鬼,那双眼睛更是杀气渗人。
一个吓得躲在屋子里的家丁刚想偷偷溜出来,叶浮一个猛回头,目光正巧打在这家丁的眼睛上。
心一惊,脚一颤,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
“咚咚咚……”
叶浮手持着被砍到不足一尺的凳子腿,如捣蒜般在这家丁脑袋上猛敲了起来。
村民见到这般惨状,赶紧把头转离叶浮。
这些飞扬跋扈的家丁,平日里没少打人,更没少杀人,可那都是一拳一刀一溅血的事。哪见过这阵势,所谓善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一个个全被震住了,脚底下嚓嚓唰唰如炒菜,双腿嗡嗡嗡嗡直打颤,那还敢上前半步。
“小涵,不要!有话好好说,这是你爹定下的亲事。今日你已年满十六岁,王大人过来接你是有理有据呐!”
老村长急忙喝止。
叶浮应声转头,小涵双手握着一只木簪子,一小节已经进了她的脖颈,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已经染红了雪白的衣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夺下木簪子,恶狠狠的朝着倒地呻吟的熊大人就去了。
“歘歘歘……”
熊管家那张大脸血肉模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直到木簪子断在脸里,叶浮才停手。
“滚!”
小涵面无血色,轻声喝道。
“还看什么,赶紧救人……”
李老村长说着就拉了几个村民上去抢救熊大人。
那十余家丁却一个也不敢上去,等到村民拖出院子,他们才接手。
“熊大爷息怒啊,这两孩子也是可怜,昨日里一家刚团聚,就过世了娘。过几日等这孩子的爹回来了,再则吉日迎娶小涵也不迟呀!毕竟小涵只是王大人的小妾,也没那么多讲究,可以随时接过去。再者,王大人年事已高,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李老村长老泪纵横,噗通一下跪在了熊管家面前。
其他村民也都跪了下来,附和的附和,抽泣的抽泣。
熊管家顶着一张分不清口鼻的血脸,呜呜啦啦几声就咽气了。
“你……你……你打死了熊爷,这可是王大人的外甥,司徒大人的表亲,就算有貂蝉小姐罩着,你们……你们也死定了……”
这十余家丁说着就抬着胸管家的尸首,一溜烟消失在了叶浮的视野里。
“嚯啷!”
叶浮猛摔在了地上,小涵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模糊,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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