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 第三十七章 臭味

与李念闲聊一段时间后，苏半夏也有了离开的意思，李念亲自将他送出了红娘娘庙，出门时刚好看到黄志驾着马车朝这边来。

告别了李念，苏半夏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后，这才朝着黄志的马车走去，黄志也是看到了苏半夏，挥着膀子驱车赶了过来。

对于苏半夏来说李念对他有点化之恩，就如同当初他点化那只江豚一般，但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恩情，便试了灵气灌体的法子，希望李念能够重从中有所领悟，也算报答她的点化之恩，但尝试几次后才发现，灵气对于李念的效果，一如他自己当时引气入体一般，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只能放弃，但这份恩情他也记在了心里。

等到苏半夏上了马车坐到黄志身边，黄志刚想开口问他去哪里，苏半夏已经先一步说道：“黄大哥，走，我们去接上嫂子和孩子，今天我心情好，我们去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好的。”

黄志听到苏半夏要请自己的妻儿吃饭，心头一热，抬头扫了扫天上的日头说道：“少爷，镇上最好的酒楼就是前面不远的天香楼，但现在这个点吃饭的人可是不少，我们再晚一点去恐怕就没有位置了。”

“这个好办。”苏半夏笑着说道：“一会你就把我放到天香楼那里，我先进去占个位置点菜，你去家里接嫂子和孩子，等你将他们接来，菜应该也刚好上齐，一举两的。”

黄志听完也觉的这个法子好，忍不住拍了两句马屁，被苏半夏笑骂了两句。

没一会的是将黄志就将苏半夏放到了天香楼的门开，自己则有点兴奋地驾着马车快速地往家里赶去。

苏半夏一脚跨进天香楼，店里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

黄志的家里离天香楼也不算远，来回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等到他们赶到天香楼的时候这才发现苏半夏竟然是直接包下了楼上的一个包间，这多少让黄志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原本李氏以为苏半夏是个不苟言笑的贵公子形象，心里多少带着忐忑，等到几人见面，也是赶忙作揖见礼。

苏半夏见李氏神情拘谨，两个孩子也是藏在母亲身后，不时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赶忙热情的招待他们坐下，言说自己也是穷苦出身，最是不爱繁文缛节，这话倒是将他和李氏之间的疏远拉近了不少，没一会的时间几人便熟稔起来，拉起了家常，席间一片嬉笑，李氏心里也不禁感叹自己的男人找了一个好东家。

苏半夏今天心情大好，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他，今天的话特别多，等到饭后执意先让黄志驾着马车将李氏母子先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半夏也是和两个孩子打闹在一起，大有童心未泯的意思，就连黄志都有些纳闷自己的少爷今天是不是遇上了好事了，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给他求的姻缘符，今天又去了红娘娘庙，想着自己少爷难不成是遇到了桃花，心情也是跟着大好起来，时不时地哼两句小曲。

待到车子驶进黄志家所住的那条胡同，本来还在和孩子玩闹的苏半夏突然停了下来，凑着鼻子闻了闻，嘀咕道：“什么味道这么臭。”然后将脑袋伸出车窗仔细地闻了闻后，让黄志停了马车。

“少爷，怎么了？”李氏也是不解，赶忙问道。

“嫂子，你有闻到一股臭味吗？”苏半夏问道。

听到苏半夏的问题，李氏也是将脑袋伸出窗外用力地闻了闻，却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少爷，我没有闻到。”

如今苏半夏的五感比起平常人来说强了不知几何，苏半夏也只是能闻到一丝臭味，李氏自然是闻不到。

“少爷，是发现了什么吗？”黄志也是探过头来问道，他可是清楚自己少爷的本事，当时洛州刑案司的统领李重三天两头的来找苏半夏，现在出现这般情况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苏半夏点了点头，随即跳下马车，仔细地寻着那臭味而去，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便站在一家额匾上写着宛川世家的门前，转头问道，“黄大哥，你知道这是谁家吗？”

“这是周衍生的家，不过家里只有他夫人和他三个月大的儿子，周衍生三天前出门谋生去了。”这时李氏刚好从车上下来，顺口答道，两个孩子也被抱了下来，这里离她家只有十多丈的距离。

“周衍生不是在渡口有个铺子，那铺子的收入足够他生活了，怎么还出门谋生了？”黄志一脸的不解，在他看来，要是能在家乡安稳的生活下去，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的。

李氏却是叹了一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周衍生有个爱和人打赌的臭毛病，前两个月他把那间铺子给输了，这才迫不得已出门谋生。”

“造孽啊！”黄志感叹一声，“摊上这么个人，真是苦了江妹子和孩子了，想当初，江妹子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嫁给周衍生，落到这般田地。”

苏半夏却是低头思索好一会后，这才抬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黄志说道：“黄大哥，麻烦你去买一些瓜果来，等会嫂子你就说我是你来投亲的表弟，带我认识下街坊，我们进去瞧一瞧。”

“好勒！”黄志接过银子迅速地朝着胡同口跑去。

“公子，你这是？”李氏不解苏半夏的行为，开口问道。

“嫂子，我现在是你的表弟。”苏半夏笑着说道，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李氏淡然一笑，心里想着要是自己真的有这么个表弟也真不错。

没一会的时间，黄志就拎着一篮子的瓜果回来，顺便将身下的碎银也递了过来，苏半夏只是接过了他手中的瓜果，转身示意李氏可以敲门了。

没一会的时间，门便被李氏敲开，从里面露出一个面色憔悴的女子，虽如此，但还是掩盖不了她身上的温雅气质，“黄大哥，李嫂嫂，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来人，那个女子立刻拉开了大门将几人让了进去，女子叫江婉柔，就是黄志口中的江妹子。

李氏看到江婉柔憔悴的面色也是心疼了起来，“妹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有。”江婉柔连连摆手，“就是最近睡的不踏实，宝儿半夜经常哭闹。”说话间目光已经看向了苏半夏。

李氏也是连忙介绍到：“这是我远房的表弟，过来投奔我们的，我带他来认识下街坊邻居。”

苏半夏赶紧送上手中的瓜果说道：“我叫苏半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街坊邻居相互照应本就是应该的，你这瓜果我却是万万不能收的。”江婉柔也是将苏半夏手中的瓜果推了回来，却被黄志接过说道：“江妹子，黄大哥我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但是你也要想想，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孩子那么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马虎不得，这些瓜果和银子你必须收下，就当是我家少…我家少年郎借给你的，等你有了再还就是了。”说着就将瓜果放在了一旁地上，还有刚才要给苏半夏的碎银子，黄志在不少大户人家做过工，自然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脸皮子薄，最是受不得别人的施舍，你要说是借她倒还能接受。

听完黄志的话，江婉柔也是红了眼睛，连连俯身道谢，李氏也是心疼她，将她扶起领回屋子去说体己话。

剩下黄志和苏半夏两人无事可做，便打量起了周家的院子，这院子比起黄志家大了至少一倍有余，先前也是个富裕人家，园中也没有菜园之类的，倒是中了不少的花卉，这时节开的正旺，花花绿绿地，散发出幽香，黄志的两个孩子也是围着这些花好奇地打量。

等到李氏这边安慰完江婉柔，几人离开周家上了马车，黄志这才小声地问道：“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忧虑。

苏半夏点了点头，“虽然院子里面的花香掩盖了腐臭味，但是我还是能够确定那臭味就是从她家的地窖里面散发出来的，地窖虽然密封了，但总会留下通气的地方，腐臭味就是从那通风处散出来的。”

“可能是她家以前买的肉食没有来得及处理就放进地窖，然后臭了吧。”李氏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不自信。

“有那可能。”苏半夏点头，“不过，能散发出这么大的臭味的，那至少也是腐烂了半头猪。”说到这里苏半夏也是叹了一口气，看到江婉柔那般境地也是有了怜悯之心，“而且现在这个时节，就算是腐烂了半只猪，要是处置不当也很容易导致疫病。”说到这里苏半夏转头看向黄志，“黄大哥，你去找下保正，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他，不管下面的是什么都应该尽快处理掉。”

听到苏半夏说可能引发疫病，黄志也是吓出了一声冷汗，得到苏半夏的吩咐当即架上马车去找保正，等到黄志的马车消失在胡同口，李氏领着苏半夏回家里等消息。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等到夕阳快洛山的时候，黄志的小儿子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说道：“娘，娘，外面好多人，好多人！”

苏半夏原本闭目练习灵气搬运，熟悉从李念那里得来的天地人三个符咒，听到黄志小儿子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走出院门，这才看到周家院子那边围了一群人，而里面阻挡众人围观的竟然是刑案司的刀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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