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 第八章 怪声

空青走后，白青带着苏半夏到了城南一家叫常记酒坊的工坊，白青出示了腰牌后，酒坊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老板是个一个中年汉子，兴许是为了干活方便，穿了一件灰色的断袖粗布麻衣，下身穿着黑色长裤，见到白青后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的说道：“小人常宏，是这常记酒坊的老板，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两位上官效劳的。”

白青随意地在酒坊内四处打量，“常老板，你这酒坊经营了多长时间了？”

“这酒坊是父辈传下来的，传到小人手里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年的时间。”常宏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们这产药酒吗？”白青问道。

“这倒是不生产，不过我们这出产上好的米酒，用的都是上好的糯米发酵而来，口感糯甜清爽，一会我让人给上官备上一些带回去品尝。”

白青听完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没指望这么快就能找到线索，只是摆了摆手说：“不用。”

苏半夏闻着酒坊里面的香甜的酒味，感觉脑袋有点发晕，有点醉酒的感觉，“老板，你这酒比起洛神醉来怎么样？”

常宏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洛神醉是烧酒，我这是米酒，不是一种酒，比不得。”

白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实就是你的酒比不上洛神醉吧。”

常宏扯了扯嘴角，“小人当年有幸品尝过洛神醉，确实是顶好的酒，只是可惜这酒的秘方随着楚老板的自杀就失传了，现在留存的已经很少了，每一坛都价值不菲。”说到这里，常宏的脸上满是惋惜的表情，白青和苏半夏却是精神一振，苏半夏继续追问道：“自杀了，为什么自杀？”

“传言说是因为生意失败，可谁又知道呢，你说他手里握着洛神醉的秘方，怎么可能会生意失败，即使是赔的倾家荡产，可是他只要还有洛神醉的秘方就能东山再起，而且七年前也没听说他做什么大买卖。”

“这么奇怪的自杀案子，但是的刑案司没有去查？”白青不解地追问。

“嘿，当时不比现在，前任城主可没有现在的城主大人英明，那时候的刑案司号称红包不到手包你命没有，楚老板独门独户的，人一死连个替他伸冤的人都没有，刑案司也就更不可能去管了，他的尸首还是最后酒坊里面的工人给收的。”说到这里，常宏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说到：“说来也是奇怪，他的那群工人参与过洛神醉的酿造，当时楚老板死了，大伙儿都想着收留这群工人，想要从这群工人手里研究出洛神醉的酿造方法，可没等大伙儿下手，这群工人神秘的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这之后市面上有没有出现过和洛神醉相似过的酒？”苏半夏感觉自己是真的醉了，头晕的厉害，有种想吐的感觉，脚步也开始漂浮。

常宏皱着眉头仔细的回忆了一遍后这才确定的说到：“没有。”

苏半夏脸色绯红，点了点头，双眼迷离，脚跟不稳，眼看就要倒下，被白青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这是醉了？”常宏惊讶地看着白青怀中的苏半夏，心里想着这个小伙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这酒量也太差了点，这还没喝呢，光闻着酒气就醉了，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一阵和风吹过，苏半夏悠悠醒来，印入眼帘的是一轮金黄夕阳染红的天空，随风飘扬的柳枝来回的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有泥土的腥味，有青草的清香，有花香，还有一股幽幽的甜香。

“醒了？”白青出现在苏半夏的视线内，“原来你的酒量这么差啊。”白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还以为你们男的酒量都不差，想着从空青那里再弄一坛洛神醉。

苏半夏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脸庞，心跳突然加速，慌乱的将脸转向一边避开白青的眼睛，坐起身，倚着身后的柳树，“我从来没喝过酒。”

白青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夕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喃喃地说道：“真美。”

……

两人回到刑案司的时候正好遇上派去调查药酒酒坊和走访楚家酒坊周边工坊的衙役，药酒的调查没有任何的进展，倒是走访工坊这边有了消息，据衙役所说，原本楚家酒坊周边还有几家工坊，但是自从七年前楚家酒坊的老板吊死在酒坊后，楚家工坊便闲置了下来，原本倒也无事发生，可没过多久这个酒坊就传出闹鬼的传闻，刚开始倒也没人在意，可没过多久便有人在夜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从酒坊内传了出来，有人壮着胆子进去查看却是看到了已经死去的楚老板的尸体挂在他生前上吊的房梁上，而那婴儿的哭声便是来自那具尸体，那人当时就被吓出了毛病，从此以后开始边得神经兮兮，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人虽死了，但是从此以后经常会从酒坊内传出婴儿的哭声，没过多久周边的工坊纷纷搬走，那一片从此荒凉了下来。

白青听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半夏没见过鬼，但在他看来，鬼也不过是人死后形成的，既然是人变得，那鬼又有什么可怕的，再说这婴儿的哭声，他以前在洛神庙中也经常听到。

点卯下值后，白青和苏半夏骑马直接到了楚家酒坊，根据衙役传回来的消息，这些日子，楚家酒坊内又传出了婴儿啼哭的声音，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潜进了酒坊之中，找了一个隐秘的阁楼藏了起来，阁楼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破了一个大洞，月光如洗，从屋顶大洞洒进屋子，苏半夏躺在阁楼上透过大洞看着满天的星斗，听着虫叫蛙啼蝉鸣的声音，竟有了一丝困意。

白青坐在他的身边，仰头看天，可是仰的久了脖子有些发酸，索性学着苏半夏的样子躺在他的身边，眼前的景色立刻开阔了许多，“怕不怕？”白青侧过身子看着苏半夏问道。

苏半夏平复了一下心绪突然侧过身子看着白青的眼睛问道：“那你怕不怕？”

白青白了他一眼躺平身子看着星空，低声说到，“鬼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啊只隔着一张肚皮，可是谁知道这颗心是什么颜色的呢。”

“那什么颜色的心是你想要的？”

白青撇了撇嘴想起那就没有了心脏的女婴忍不住说到：“我才不要心，什么颜色的都不要。”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双手却放在了心口，一脸憧憬地看着星空。

夜色中苏半夏看不清白青的神情，暗自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就在此时一声“哇呜”的婴儿啼哭陡然炸开，听的人毛骨悚然，白青是个三品武者，声音传过来的瞬间已经挡在了苏半夏的前面，回首一笑，“放心，有姐在，鬼也伤不了你。”

一声结束怪叫结束，接着又是两声怪叫传来，声音凄惨，两人循着声音看去，看到四道幽绿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不定，“难道真的有鬼？”

“不是鬼。”苏半夏说着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瞧准时机猛的砸了过去，苏半夏虽然不是武者但也练了几年老人教授的拳术刀法，臂力不是寻常人可比，一石头砸下去，只听到一声比刚才还要凄惨的声音刺破了夜色，随着石头的脱手，苏半夏已经窜了出去，从草丛中捡起一个黑色的物体。

白青紧跟着苏半夏飞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半夏：“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半夏。”

苏半夏正为抓到了“鬼”高兴，突然间听到白青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只是将手中的“鬼”递给你白青，“这就是那只鬼，一只玄猫，不过周边应该还有很多只。”

白青接过玄猫，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东西一身漆黑，黑夜中几乎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即使是白天，稍不注意也不会看到它的存在，“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是玄猫不是鬼？”

“昨天勘验现场的时候，我看到草丛里面有许多的猫的脚印，本来没有在意，今天衙役说听到婴儿的哭声，我原来住在洛神庙的时候就经常听到你们说的婴儿啼哭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婴儿的哭声，那是猫发情时候的叫声，只是我当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一只没有人发现是猫的叫声，现在才明白，因为是通体漆黑的玄猫，不光黑夜中根本发现不了即使白天也很难发现。”

楚家酒坊闹鬼的事情算事弄明白了，可并没有的到尸酒案的线索，这让白青很是郁闷，回去的路上，白青脑海里梳理着案子的头绪，苏半夏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走到内城门时白青还是毫无头绪，无奈的叹了一口，转头看着身后的苏半夏问道：“不是说发现闹鬼的那个人看到了楚老板的尸体了么，我们今晚怎么没有看到。”

“那一处出现的都是玄猫，说明时有人故意而为，那房梁上面的尸体肯定也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光线那么暗，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白青点了点头，“你说做这些的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有这种可能。”苏半夏心情有点低落，没有多少说话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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