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萧风走出阴冷潮湿的牢狱,呼吸着外面清冽的空气,不禁打了个寒颤。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他紧了紧身上的单薄衣衫,脑海中浮现出许红玉的身影。
一个女子,身居宁远县南城区总差司之位,想来绝非等闲之辈。
听闻她修习的是峨眉内法,出手间刚柔并济,令人难以捉摸。
萧风不禁对这神秘的内法心生向往,就是不知道和自己的狂风功比起来哪个更厉害?要是她的神功更厉害?若是自己也能习得她的神功,何愁不能保护妹妹,出人头地?
但他很快收敛了思绪,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表哥还在牢里受苦,三姑在家也必定焦急万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报信。
想到这里,萧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
推开院门,萧风一眼便看到三姑萧红正坐在院子里,一脸焦虑地来回踱步。
看到萧风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一把抓住萧风的手,急切地问道:“风儿,怎么样了?你表哥怎么样了?”
萧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三姑,银子已经交给牢头陈南了,他说…虽然不能放表哥出来,但…但至少这一两个月内,不会再…再为难他。”说着,萧风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二两碎银,递给三姑,“这是剩下的银子。”
萧红接过银子,却没有像萧风预想的那样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萧红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拍了拍萧风的手背,“风儿,辛苦你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你表哥还不知道要在牢里受多少罪呢!”萧红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拉着萧风进屋,“走,风儿,雨儿,今天去三姑家吃饭,三姑给你们做好吃的!”
萧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黑灯瞎火,自己神功未成,带着妹妹一个女孩子走也不安全。
“三姑,这…今天太晚了,回去不方便,下次吧。”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萧雨,萧雨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萧红似乎看出了萧风的心思,也不再强求。
“也好,也好。”她爽朗地笑了笑,一把将剩下的二两碎银塞回萧风手里,“拿着,拿着!这点钱算什么,你表哥的事,三姑记在心里了!”她不由分说地将银子塞进萧风的衣襟里,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风儿啊,”萧红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萧风的肩膀,“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萧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三姑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正要开口询问,萧红却突然话锋一转,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枯树说道:“你看这树,冬天了,叶子都掉光了……”
萧红看着萧风,眼神里带着期盼,“风儿啊,三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三姑家那丫头,幼英,你也知道,从小就没了爹娘,我把她养大,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看,你和幼英……”
萧风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姑会突然提起这桩婚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萧雨,又看了看三姑,支支吾吾地说:“三姑,这……这也太突然了。我……我近两年还没成家的打算。再说,我和幼英也多年未见,都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萧红一听,立刻笑着说道:“哎,这有什么的!女大十八变,幼英现在可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至于成家的事,也不急在一时,可以先让你们俩先认识认识,培养培养感情嘛。我先去和幼英说说,看她是什么意思。”萧红说完,也不等萧风回答,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萧红前脚刚走,萧雨就从萧风身后探出头来,一脸揶揄地笑道:“哥,你看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看来三姑的眼光不错,这幼英姐姐肯定是个大美人!”
萧风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别瞎说!”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
他确实多年未见幼英,记忆中只留下一个梳着羊角辫,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的印象。
回到屋里,萧风拿起那本《狂风刀法》,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心里装着事,一会儿想着表哥在牢里的情况,一会儿又想着三姑刚才说的话。
他并不是不想成家,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一穷二白,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保障,更别说娶妻生子了。
他必须先赚足够的钱,给妹妹攒足丰厚的嫁妆,给妹妹找一门好的亲事,先把妹妹嫁了,自己才能心安理得地成家。
想着想着,萧风起身走到院子里,抽出柴刀,对着院子里那棵枯树,狠狠地劈了下去。
“呼——”刀风呼啸,枯枝断裂,萧风心中烦闷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一炷香后,张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红风风火火地推开自家院门,一眼便瞧见张屠户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酒葫芦,对着快要落山的夕阳,一口一口地抿着。
“老头子!”萧红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你家陈海的事,有着落了!”
张屠户闻言,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到萧红面前,急切地问道:“她三姑,此话当真?陈海他…他怎么样了?”
萧红得意地一笑,“我那外甥,萧风,你也是知道的,在县衙当差。我今儿个一早就让他去打点,这不,刚回来就跟我说,已经把银子交给牢头了,保你那宝贝女婿陈海这一两个月内,不会受苦!”
张屠户一听,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你也知道,我那大姑娘走得早,现在就这么一个女婿,她要是出事了!我…我怎么交代啊?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欣慰。
进了屋,张屠户的养女,张幼英,正忙着摆放碗筷。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三姑回来了。”
张幼英如今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清目秀,落落大方。
萧红看着她,心里更是满意,连忙拉着她坐下,“幼英啊,快来,娘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热烈。
张屠户不停地说着感谢萧风的话,萧红则是一脸笑意地附和着。
酒过三巡,萧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头子,幼英啊,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张幼英,又看了看张屠户,“风儿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我看幼英这孩子,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和风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
张屠户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幼英却先开了口,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三姑,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自小学习文墨数算,将来想找个能管账的夫婿,萧风大哥……怕是不合适。”
萧红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时愣住了。
张屠户见状,连忙打圆场,“她三姑,你也别介意,孩子还小,不懂事。再说,婚姻大事,还是要看孩子的意愿,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强求。”他慈爱地看了一眼张幼英,“幼英啊,你也别太任性,萧风这孩子,人品不错,又踏实肯干……”
“爹,”张幼英打断了他,“女儿不是任性,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再说,女儿也想找个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萧红见张幼英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扭的瓜不甜。”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幼英啊,三姑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说的也对,婚姻大事,确实不能草率。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可别忘了告诉娘啊!”
张幼英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这门亲事十拿九稳,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
她看了一眼张幼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识好歹!
虽然嘴上说着没准备好,但张幼英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并非真的不想嫁人,只是……
只是觉得萧风配不上自己。
她自幼聪慧,熟读诗书,又精通文墨数算,而萧风只是一个普通的差役,两人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渴望的是一个能够理解她,欣赏她的夫君,而不是一个需要她照顾,需要她提携的男人。
想到这里,张幼英心里更加坚定,她一定要找到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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