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重逢之时 第三十一章忆锦（二）

“这就要看你了，如果你能从昏迷中醒来，你自然能离开这里。而在那之前，陪我聊聊天吧。”初号机说着，在花丛中坐下来。欲为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

“不胜荣幸。”

“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初号机双手抱膝，惬意地轻轻摇晃着。

“很好听，也很感人。”欲为抬头看着天上的红月，回答道。不知何时，那轮红月已不到正常月亮的一半大小。“只是，有些太过感人了。里面的歌词，让我想起许多以前的事，很痛苦。所以，让人沉溺于悲伤之中，这也是你的力量么？”

“是的，抱歉了，让你如此痛苦。不过经受了这样的痛苦，以后遇到再严重的打击，你也能迅速恢复。这也算得上是等价交换吧。”

“所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等回到现实之后，我一定要多听几遍。”

“《worlddevoidofyou》（没有你的世界）。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对人唱这首歌呢。以前虽然也唱过很悲凉的歌，但都不如这首。每次想起这首歌，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深陷悲伤之中，所以我很少唱这首歌。不过今天是在你的脑海里，唱这首歌就没什么事，只是苦了你，让你全盘接受了这般痛苦。不过这也淬炼了你的精神，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

“还是有些介意的，刚才经历过的悲伤，只怕我死一万次都体会不到。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原来你这么抗拒啊，当时只希望你能保持清醒，却没能顾及你的感受，非常抱歉。”

“不必道歉，反正已经过去了。不过有件事我倒是非常好奇，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欲为以平和的语气问道。

话音刚落，欲为便后悔了。他望着面前的怪物，喃喃道：“呵，是我太天真了，居然真的把这当作普通的聊天。”

只见初号机的背后冒出无数条藤蔓，将欲为的退路封死。祂的面容变得十分狰狞，就差将“凶神恶煞”四个字写在脸上。欲为眼见祂手中生出无数根锋锐的树枝，然后洞穿自己的身体。鲜血将视野染红，景象于欲为眼中扭曲。祂大笑，笑声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如同那为人类带来火种的雷电撕裂夜空的轰鸣，如同蒸汽机车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啸，又如同那在导线中疾驰的电子带来的滋滋声。祂给欲为带去一切的真相，又让欲为看着数学宇宙在祂那精密的魔法阵中坍缩。万事万物的概念被祂抽离，直至祂剥夺了欲为眼中的每一个明天。

“呵，愚蠢如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信任祂啊。夜咏，我想你确实是对的，他于人类个体而言，的确是极端高危的。只是，在亲眼见证前，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打碎这层滤镜啊。哪怕祂展现一点温柔，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跳进祂铺设好的陷阱中啊。”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摒弃我那错误的爱，即使那意味着，我将失去所有的爱。”

在欲为完全舍弃意识前，他脑海中只留下一句话：

“在序数洪流的终点与起点，我知晓并创造所有不可证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