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华清宫 第78章她没闭眼,是看穿了夜

雪落华清宫 少侠云飞 军事历史 | 历史传记 更新时间:202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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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渐细时,高力士扶着佛堂门框出来,白绫从袖中垂落,水珠子顺着绞索往下淌——不知是檐角漏的雨,还是她方才落的泪。

他喉结动了动,想对玄宗说些什么,却见皇帝直勾勾盯着门内那盏将熄的烛火,像被抽走了脊骨的木偶,由两个小宦官半拖半扶着。

陛下,车驾备好了。陈元礼的甲胄在青石板上蹭出刺啦声。

他解了头盔抱在怀里,发梢滴着水,眼尾的红血丝像要渗出血来。

三百禁军早卸了佩刀,全跪在雨里,甲叶碰着青石板,响成一片钝钝的闷雷。

玄宗的手指刚触到车辕,突然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来。

他望着车帘上褪色的金丝牡丹——那是玉棠去年亲自绣的,说素车太寒,添朵花暖着。

此刻牡丹浸了雨,花瓣皱成团,倒像被揉碎的血。

玉棠...他哑着嗓子唤,声音卡在喉咙里,比哭还难听。

心口那处空荡的疼突然变了,像有人拿根细针,顺着肋骨缝往里挑,挑得他膝盖发软。

他扶着车辕蹲下,摸到龙袍下的玉牌——那是她亲手雕的玄字,从前总说这玉牌替我守着你的心,此刻贴着心口,凉得像块冰。

车驾动起来时,他猛地掀开帘子。

佛堂的飞檐在雨雾里忽隐忽现,地上那道淡红的血痕正被雨水冲散,像条垂死的蛇,扭了两扭就没了。

山风卷着残旗哗啦啦响,他恍惚听见有人轻唤三郎,尾音像片薄雪,刚落舌尖就化了。

是你么?他对着雨雾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小宦官想替他放下车帘,被他一掌拍开。

车轱辘碾过泥坑,颠得他撞在车壁上,心口的疼却更清晰了——不是方才的空,是胀,胀得发慌,像有团火在血管里烧,烧得他眼眶发烫。

停!他突然捶打车壁。

车夫吓了一跳,缰绳差点脱手。

车驾刚刹住,他就踉跄着跳下去,踩得泥点子溅上裤脚。

三百禁军全抬起头,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往下淌,映着他发红的眼。

她...她方才说什么?他抓住陈元礼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甲叶缝里,我听见了,她喊我...是不是?

陈元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高力士捧着白绫从后面赶上来,袖角扫过玄宗手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人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滴在白绫上,洇开团模糊的渍:陛下,娘娘走得安稳

安稳?玄宗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她最怕疼,怎么会安稳?他踉跄着往回走,被高力士死死拽住。

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拽得他腕骨生疼:陛下!

娘娘临去前说...说让您往西走,别回头。

这句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

玄宗的笑僵在脸上,突然想起那年华清宫赏雪,她倚着廊柱剥荔枝,指尖冻得通红,却偏要喂到他嘴里:三郎若负我,我便化成雪,落你眉梢,让你每回抬头都想起我。

车驾重新启动时,他缩在车厢最里面,把玉牌按在心口。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道缝,漏下些昏黄的天光。

他望着车帘外的山影,忽然觉得那些青黑色的轮廓像极了玉棠的眉峰——她总嫌宫妆的眉画得太浓,偏要自己用螺子黛扫两笔,说远山眉才衬得雪色好。

驾——车夫甩了个响鞭。

车轱辘碾过块碎石,颠得他撞在车壁上。

这一撞倒撞醒了什么,他突然扑到车帘前,盯着后面的棺椁——那是高力士让人临时钉的,松木板上还沾着锯末。

停车!他喊,声音里带着破音。

车夫没敢停,陈元礼却拨转马头,横在车前:陛下?

玄宗的手指深深抠进车帘里,指节发白:开棺。

高力士扑通跪下,白绫从袖中滑落,在泥里拖出条白痕:陛下!

娘娘...娘娘走得体面,您别...

开棺!玄宗吼得嗓子发哑。

陈元礼挥了挥手,两个禁军上前,斧刃刚碰着棺钉,突然咔地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来自棺内。

像是什么东西碰着了木板,又轻又闷,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高力士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他踉跄着爬起来,颤抖的手刚要去推棺盖,又触电似的缩回来。

玄宗已经扑过去,指甲抠进棺缝里,拼命往外掰。

松木板裂开道细缝,他凑过去看——

只一眼,他就跌坐在地。

玉棠的睫毛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真的在动。

她闭着眼睛,唇色比纸还白,可那排鸦青的睫毛正微微颤着,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

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想摸她的脸,手刚伸进去就被血染红了——她耳后、鼻端全是血,顺着脖颈渗进衣领,把素白的丧衣染成了淡粉。

玉棠!他终于喊出声,带着哭腔的颤音撞在棺板上,玉棠你醒醒,是我,是三郎啊!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她要睁眼了,可下一刻,她的手突然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温度比雨水还凉,却让他浑身发烫。

走...她的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片雪,别...回头...

血从她耳中涌出来,顺着下颌滴在他手背上。

他想抓住她的手,可那手已经垂下去了,像片被风打落的花瓣。

玉棠!他疯了似的去掰棺盖,指甲缝里全是血,传太医!

快传太医!

高力士跪在旁边,哭得直抽噎:陛下,娘娘...娘娘早没了气儿,这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啊!

陈元礼攥着剑柄的手在抖。

他望着棺中情形,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三百禁军全下了马,垂着头站在雨里,像片被风刮倒的树林。

不知过了多久,玄宗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盯着手背上那滴凝固的血,突然笑了:她方才摸我了,是不是?

她知道我在这儿,是不是?

没人回答。

山风卷着残云掠过,吹得棺盖吱呀响了声。

他望着玉棠的脸,突然想起那年在骊山,他们躲在温泉亭里避雨。

她裹着他的龙袍,发梢滴着水,偏要凑过来亲他:三郎,要是能这样躲一辈子雨多好。

现在雨停了,可他的玉棠,再也不会凑过来亲他了。

车驾重新启程时,天已经擦黑了。

玄宗缩在车厢里,把玉牌按在心口。

那玉牌上沾了她的血,暖了些,却还是凉。

他望着车帘外的山影,忽然听见程参在后面吟诗: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住嘴!他吼了一声,声音在车厢里撞出回音。

程参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摸出怀里的诗稿,想撕,手却抖得厉害。

高力士捧着白绫坐在车外,雨水早把他的衣服浸透了。

他望着车帘上的泥印,想起方才玉棠塞在他手里的血书——愿来世,不逢帝王家,墨迹还没干,就被雨水晕开了。

他把血书往袖里塞了塞,又摸了摸藏在腰间的蜡丸——那是娘娘前日塞给他的,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把这个交给能看懂的人。

夜宿荒驿时,玄宗裹着被子蜷在土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墙上,像极了玉棠补龙袍时的侧影。

他闭着眼,却总能看见她站在雪地里,白衣胜雪,唇无血色,指尖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向北方。

玉棠!他喊着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星河欲坠,北斗第七星暗得几乎看不见。

他想起她曾摸着星图说:七杀星暗,主兵戈。那时他笑着揉她的发:有联在,能有什么兵戈?

现在他终于信了。

千里外的洛阳城里,安禄山举着酒盏大笑。

他身后的太庙里,大火正舔着雕梁画栋,把飞檐上的脊兽烧得噼啪响。

掠来的宫女缩在角落发抖,他却凑到窗前去接雪:贵妃听雪,可听见我踏碎长安的鼓?

雪落如灰,覆尽山河。

蜀道的夜来得早。

车驾行至斜谷口时,暮色已经漫上山头。

玄宗闭目假寐,听着车外的马嘶,忽然觉得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极了玉棠当年弹《霓裳羽衣曲》时,银甲碰着琵琶弦的轻响。

驾——车夫甩了个响鞭。

车轱辘碾过块尖石,颠得他撞在车壁上。

他摸着心口的玉牌,突然听见山风里飘来句轻吟,像极了她的声音:三郎,往前看。

他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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