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玄倚靠在运输车的轮胎旁,指尖紧握着那片带有频段记录的金属残片。战术服内袋紧贴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芯片持续发烫,仿佛有团火在燃烧。他没敢动,呼吸压得很低,耳朵捕捉着远处巡逻车的尾音消散在风沙里。
可体内的异样却在加剧。
左臂布条下的纹路开始跳动,不是先前那种间歇灼烧,而是像脉搏一样规律起伏。他低头解开外层绑带,暗金线条已爬过肩头,渗入锁骨下方,皮肤表面浮起细微的裂痕状光痕。他咬牙,将残片贴在芯片封存胶的裂口处,试图用金属导走部分热量。
刚一接触,芯片猛地一震。
一股刺流顺着指尖冲进大脑,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残影——金属穹顶、红光警报、无数操作台同时亮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星魄核心……绑定确认。”
记忆碎片撞得他颅骨生疼,但他没松手。血从指腹渗出,滴在芯片表面,那层裂纹像是活了过来,迅速吸收血液,纹路随之亮起幽蓝。
左臂的纹路轰然扩张,整条手臂如同被灌入熔化的金属,神经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他闷哼一声,膝盖砸进沙地,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车轮边缘,指甲崩裂也不松开。
就在他几乎失控时,远处某处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低频震动。
不是声音,是感知。仿佛另一具机体在宇宙尽头睁开了眼,与他体内的星魄产生共鸣。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一具通体漆黑、肩甲刻有“破军”二字的机甲轮廓,在星空中缓缓抬起了头。
震动只持续了两秒,随即消失。
但他清楚,那不是幻觉。星魄醒了,不再是残存反应,而是真正激活。它在寻找宿主,也在等待指令。
他喘着气,把芯片从内袋取出,封存胶上的裂纹已经闭合,表面纹路微微发亮。他知道,这东西不只是数据载体,更像是钥匙——能打开他体内这股力量的钥匙。
他撑着车轮站起来,右腿旧伤在神经同步的余波中抽搐,但他没再包扎。现在不是藏匿的时候,是该用这股力量了。
他拖着步子走向黑市边缘的废料场。那里堆满了报废的民用机甲,大多是运输型或工程型,动力弱、装甲薄,联邦和归乡会都看不上的垃圾。可对他来说,够了。
他在一堆残骸中翻出一台“铁蝎-Ⅲ”,型号老旧,但结构完整。驾驶舱盖板锈死,他直接用左臂撞开,金属纹路顺势蔓延至掌心,一触驾驶座的神经接口柱,整台机体嗡鸣起来。
系统自检警报立刻响起:“能量输入异常!神经同步率超出阈值!”
他没理会,把芯片插入主控接口。屏幕闪出一串乱码,随即被一股蓝光覆盖。星魄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线路,像洪水冲进干涸的河道。
机体开始颤抖。
关节处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动力炉的读数疯狂攀升,但系统承受不住高频脉冲,三次启动都以自动断电告终。驾驶舱红灯频闪,提示核心即将过载。
他盯着那根神经连接柱,知道只有一种办法。
他脱掉左臂布条,露出整片暗金纹路,深吸一口气,猛然将整条手臂按进接口深处。
剧痛炸开。
能量逆流冲进神经系统,他眼前发黑,喉咙涌上血腥味。可就在即将昏厥的瞬间,星魄的脉冲与机甲主控系统达成短暂同步。纹路如藤蔓般沿着线路蔓延,自动重构数据通路,绕过安全协议,直连动力核心。
“滴——神经同步率:78%……85%……93%……锁定。”
机甲双眼骤然亮起幽蓝光芒,肩部排气阀喷出高压蒸汽,腿部液压杆自动加压,原本黯淡的装甲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光纹,像是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
他缓缓抬起操纵杆,机体同步抬臂,动作流畅得不像民用机甲,反而像一头被唤醒的掠食者。
他知道,这台“铁蝎-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机器。星魄的能量强行提升了它的运算速度、反应阈值和动力输出,所有性能指标突破设计上限。它现在是一头披着民用外壳的怪物。
他刚准备测试移动性能,耳麦里突然捕捉到一组异常震动频率。
来自正东方向,距离不足四百米,三组机械足同步推进,频率稳定,战术协同明显。
铁骸族。
不是腐工型,也不是杂兵。是“猎犬”级,专用于追猎高价值目标的战斗机型。它们怎么会这么快找来?
他没时间思考。星魄在体内持续共鸣,提醒他威胁临近。他强行启动推进系统,机体轰然前冲,沙地被踩出两道深痕。
三台猎犬机甲从沙暴边缘现身,背部高频切割刃旋转,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首台猛然跃起,直扑驾驶舱。
他没躲。
在对方跃至最高点的瞬间,星魄预判了轨迹。他猛推操纵杆,机体右腿爆发推进,原地回旋踢出。拳甲与切割刃碰撞,火花四溅,但冲击力直接撕裂了敌机脊椎关节,整具机体在空中断成两截,坠地时炸开一团火光。
沙尘被战斗的冲击力卷起,在周围形成一片朦胧的尘雾,陈玄感受到机体在战斗中的强大力量,同时也提醒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第二台从侧翼突进,他借爆炸气流反向跃起,双臂交叉下压,拳甲贯穿对方胸腔,直接捏碎动力核。高温液体喷溅在驾驶舱外,留下灼痕。
第三台没再贸进,而是低伏前进,试图近身锁控。他冷笑,右手猛拉冷却阀手动释放杆。
机甲背部过载的冷却系统轰然引爆,高压蒸汽与碎片形成扇形冲击波,将敌机掀翻在地。他落地瞬间单膝跪压,左拳贯穿驾驶舱,终结目标。
三台全灭,耗时不到四十秒。
驾驶舱内,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滑落。右腿旧伤在高强度同步下几乎撕裂,但他顾不上。警报声突然炸响——“核心温度超限!结构稳定性跌破30%!建议立即停机!”
他低头看去,机甲左臂装甲已出现裂痕,内部线路裸露,星魄的纹路正从接口处反向侵蚀他的皮肤,手臂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他知道,这具机体撑不了多久。强行突破极限的代价,已经开始反噬。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舱盖。风沙卷着硝烟扑进来,他站在残破的机甲肩部,望着远处铁骸族消失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在等着他。
他从驾驶座拔出芯片,塞回内袋。机甲在他身后发出最后一声金属呻吟,左臂装甲崩裂,火花四溅。
他跳下机体,右腿一软,单膝跪在沙地。
可他的手,仍紧紧攥着那枚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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