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线橘红也被灰蓝的夜幕吞噬。
老宅后院,疏落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茉莉花架,在青石地面上筛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郁的甜香,却驱不散悄然弥漫的寒意。
夏朝阳独自坐在花架下的老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石质小圆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手机屏幕在他面前幽幽亮着,叶薇发来的紧急消息像冰冷毒蛇盘踞其上:【彪子动了。联系了“浪潮前沿”、“深扒哥”、“滨海百态通”三家,买头条位,明早八点同步推送黑稿。核心攻击点:夏朝阳勾结政府高层,利用退休干部李其峰影响力,恶意打压竞争对手,强夺东城旧改项目。附部分聊天截图和音频片段。】
文字下方,几张截图清晰显示着张彪与自媒体账号运营者的对话记录,充满了恶意的指令和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一段短短音频文件也已传输完成。
夜色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花架下的人影。夏朝阳没有立刻点开音频,只是盯着那几行冰冷的文字,眼神如同淬过寒冰的刀锋。
张彪,赵振业那条忠心耿耿的恶犬,即使主子倒了台,依然龇着獠牙,试图撕咬下最后一口血肉。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刺入脑海——那些被谣言引导的汹涌舆情,那些不明真相的愤怒指责,如同无形的枷锁,曾让他步步维艰。那时他只能被动防守,疲于解释,眼睁睁看着声誉一点点被污名蚕食。
一股冰冷的戾气从心底深处窜起,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熔岩。他划开屏幕,指尖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拨通了秦雪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查张彪的银行流水,”夏朝阳的声音异常平静,平稳得如同冻结的湖面,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之力,“重点查去年他和德发地产那笔五百万的资金往来。挪用公款的案子,我记得案卷还在经侦那边压着,没正式结案吧?”前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精准定位,张彪这条毒蛇的七寸所在。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秦雪的回答冷静而高效:“正在调取。找到了……去年四月,德发地产项目备用金账户,转入张彪个人控制的空壳公司‘宏鑫建材’五百万,名义是‘预付建材款’,但实际并未发生任何交易。德发地产内部审计报告有明确标注‘去向存疑’,报案材料压在经侦支队副队长吴永波手里,据记录,吴永波是李天宇(赵振业原财务总监,已落马)的远房表弟。”
键盘声停顿了一下,秦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清晰地补充道:“另外,去年九月,赵振业案发前关键时期,张彪的个人账户分三次收到境外不明来源汇款,总计约八十万美元。资金来源路径经过多层复杂空壳公司中转,但其中一笔的最终原始关联方,指向李天宇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冰冷的月光勾勒着夏朝阳嘴角扬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猎人锁定猎物咽喉时的冷酷快意。“很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通知我们所有能控制的滨海主流媒体、网络大V,做好准备。明天早上七点半,我要看到关于张彪涉嫌挪用巨额公款、协助转移赃款的所有证据,铺满他们的头条和热搜。图文要详实,时间线要清晰,银行流水、审计报告、关联公司截图……一个不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同时,请秦律师(秦雪)立刻以瀚海集团和夏朝阳个人名义,正式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控告张彪捏造事实、恶意诽谤,严重侵害名誉权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证据链要钉死他,要求从重处罚。”藤椅发出轻微的呻吟,他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石桌上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仿佛张彪就在那里瑟缩。“通知叶薇,想办法把这消息精准地‘漏’给收押张彪的看守所……我要他知道,乱咬人的疯狗,最好的归宿就是打掉牙齿,关进铁笼。”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依旧是叶薇的消息,文字简洁有力:【彪子已被经侦支队带走。吴永波同步被控制。“浪潮前沿”等三个账号因涉嫌违规采编、传播虚假信息,平台已作封禁处理。】
那股在胸腔里奔突的冰冷戾气,随着这条信息的抵达,终于稍稍平复。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一双手臂带着熟悉的暖意和恬淡的茉莉香,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苏瑾将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放在石桌上,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解决了?”声音轻柔,像风拂过花瓣。
“嗯。”夏朝阳反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十指相扣,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他能感受到自己指尖残留的细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余波。他微微侧头,脸颊蹭着她柔软的衣袖。“对付这种不知死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要么就彻底无视,任它狂吠。要么,”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就必须一击致命,打断它的脊梁,碾碎它的爪牙,让它永远记住痛,记住伸爪子咬人的代价。”
苏瑾顺势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你变了,朝阳。”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探寻和更深的心疼,“变得不一样了。”
夏朝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的重量倚靠着自己。“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询问。
“前世的你,遇到这种事,”苏瑾闭上眼睛,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几不可闻,“你会焦虑,会愤怒,会拉着我商量每一个细节,担心一步走错……像一头被围困、急于寻找出口的兽。”
她顿了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幽深的倒影。“现在的你……”她的指尖拂过他紧抿的唇线,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喟叹与笃定,“像一夜之间长成的参天大树。风雨雷电来了,你只是沉默地立着,枝叶舒展,把所有的狂暴都挡在了外面。稳稳地,把我,把外公,把所有你在意的人……都护在你的荫蔽之下。”
夏朝阳的心被这轻柔的话语狠狠触动。他低下头,下颌抵在她馨香的发顶,一个怜惜而郑重的吻,轻柔地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这个吻里承载着太多的情绪——未尽的杀伐之气沉淀后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她如此懂得自己那份复杂心境的无尽珍惜。
“因为我知道,”他拥紧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大提琴的共鸣,在这弥漫着花香的深夜里回荡,“我要护住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一刻的安宁。我要护住的,是外公晚年安稳的晴天,是你再不被风雨惊扰的笑脸,是所有那些曾因我们力量不足而滑落的……”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前世无数破碎的画面,最终化为磐石般的坚定,“是这好不容易挣来的一隅光明。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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