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戏精的自我修养 第十六章：废墟中的第三方

拾荒队在天光初亮时出发。

队伍一共八人：队长是个满脸横肉、左臂改装成液压钳的壮汉，叫钳子；副手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背上挎着一把改装过的长管步枪，外号鹰眼；其余六个都是普通流亡者，带着简陋的工具和背包。

赵日天混在其中，穿着一件从铁手那里得来的、缝补过的旧皮甲，脸上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和周围的流亡者没什么区别。他背着个空背包，手里拿着一根撬棍，这是拾荒者的标准装备。

队伍从避难所东侧的另一个出口离开，钻进错综复杂的废墟带。钳子在前带路，鹰眼殿后，中间的人沉默地跟着，只有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在清晨的寂静中回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曾经是个广场或者集结地，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虽然大部分已经碎裂、翘起。广场边缘立着几尊残缺不全的雕像，依稀能看出是披甲持戟的武士模样。

钳子举起右拳，队伍停下。他指了指广场另一侧：“目标在那边，隔着一片残骸林。鹰眼，摸上去看看。”

鹰眼点点头，取下步枪，猫着腰钻进废墟阴影中。几分钟后，他返回，脸色凝重。

“情况有变。”鹰眼低声道，“那帮人又多了，现在至少有二十个。而且他们在搬运东西——从脱离舱里搬出几个金属箱子，正在往三辆悬浮货车上装。”

“悬浮车？”钳子皱眉，“那玩意儿早该没能源了才对。”

“所以我说情况有变。”鹰眼看向赵日天，“兄弟，铁手头儿说你是专业人士。那些箱子……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赵日天沉吟道：“距离多远。”

“大概三百步，中间有遮蔽，但能看清轮廓。”

“带我过去。”

鹰眼看向钳子，后者犹豫片刻，点头：“小心点。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赵日天跟着鹰眼再次潜入废墟。两人在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块间穿梭，最后趴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鹰眼递过来一个单筒望远镜——镜片有裂纹，但还能用。

赵日天接过，调整焦距。

广场另一侧的景象清晰起来。正如鹰眼所说，二十多个穿着统一灰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动作干练高效，两人一组搬运金属箱，箱子约半人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边缘有微弱的蓝色光芒流动，显然是某种能量锁。

三辆悬浮货车停在旁边，车型流线，底盘离地半尺，没有任何轮子，悬浮得很稳。车身上有一个标志：一个简单的圆环，内部是三道交错的弧线。

这个标志赵日天从未见过。

他移动视线，仔细观察那些人的装备。防护服看似普通，但在关节和要害部位有明显的加厚层，表面有澹澹的能量涟漪，应该是内置了防御力场。武器统一是短管步枪，枪身紧凑，枪口有能量汇聚装置，看起来比兄弟会的源能步枪更先进。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些人的行动模式。他们几乎不交谈，全靠手势和眼神沟通。每个人的动作都精准、经济，没有多余浪费。这不仅是训练有素，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高效。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从脱离舱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正在查看什么。由于角度问题，赵日天看不清平板上的内容，但能看到那人的侧脸——是个中年人，面容冷峻，左眼戴着单片式的数据目镜。

他对着平板说了几句话，似乎在下达指令。很快，另外两个穿着略微不同、肩部有银色条纹的人跑过来，三人开始交谈。

赵日天将望远镜对准他们的嘴唇，尝试读唇语。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说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不是坟场常见的几种流亡者俚语，也不是兄弟会或械灵教的通用语，而是一种音节短促、辅音密集的陌生语言。

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词：“Arca”。

阿卡？还是阿尔卡？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人突然抬头，目光勐地扫向赵日天和鹰眼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鹰眼低吼，“撤！”

话音未落，领头人已经举起右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四名灰白防护服的队员立刻抬起步枪，枪口能量开始汇聚！

“跑！”赵日天拽起鹰眼，转身就往后冲！

能量束擦着他们身后的废墟飞过，击中混凝土块，炸开一团刺目的电浆！高温气浪推得两人一个踉跄！

“分开跑！”鹰眼吼道，自己扑向左侧的残骸堆。

赵日天则冲向右侧。身后追来两人，动作极快，踏在废墟上的脚步声轻得诡异。他勐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临走前老头塞给他的一个小玩意儿——一颗烟雾弹，据说是用废料自制的。

他拉开拉环，往后一扔。

嗤——！

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充斥巷道。追兵被阻，但只停顿了两秒。赵日天听到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射击声，烟雾被能量束撕裂出通道！

这些人装备了热感应或生命探测！

赵日天不再隐藏，全力爆发速度！《源初铸体诀》运转，金源纹在双腿浮现，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凹痕。他像一头猎豹般在废墟间冲刺，拐弯、跳跃、钻进更狭窄的缝隙，试图甩掉追兵。

但对方显然也是精锐。两人一左一右包抄，始终保持距离，不断用能量束封锁他的前进路线。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在正面压制，另一人绕侧翼，逼得赵日天只能不断改变方向。

这样下去迟早被围住。

赵日天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前方有一栋半塌的建筑，二楼地板已经没了，只剩下几根钢筋裸露在外。他勐地加速，冲向那栋建筑，在墙壁上蹬踏两步，跃起抓住一根钢筋，身体一荡翻上二楼！

几乎同时，两发能量束击中他刚才的位置，地面炸开两个焦黑的坑。

赵日天伏在二楼边缘，向下看去。两个追兵已经赶到建筑下方，正抬头搜索。其中一人肩部的银色条纹突然亮起，某种扫描波扩散开来。

“他在上面！”那人喊道，用的是通用语。

另一人立刻举枪瞄准。但赵日天比他更快，抓起手边半截断裂的水泥柱，勐地砸下去！

呼——！

水泥柱带着风声坠落！追兵急忙闪避，但仍被碎石擦中，防护服表面爆出一团电火花。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中，赵日天从二楼另一侧跃下，落地翻滚，冲进另一片废墟。

他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距离被拉开了。

又跑了半刻钟，前方出现熟悉的废墟林——是来时的路。钳子带着队伍应该就在附近。

赵日天放缓速度，调整呼吸，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追兵的迹象，对方可能放弃了。

他靠着半截残墙休息，准备等一会儿再回去汇合。就在这时，墙的另一侧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确认目标具有超出常规的生命体征和运动能力，与档案记录的古修士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是那个领头人的声音！他居然也追过来了，而且就在墙的另一边！

赵日天屏住呼吸。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些：“长官，要实施捕获吗？我们的人已经完成包围。”

“不。”领头人语气冷静，“优先保证‘圣柜’安全。目标可以放走，但必须植入追踪信标。用三号麻醉弹，剂量调至百分之七十，确保他返回巢穴前不会察觉。”

“明白。信标植入位置？”

“后颈第三节嵴椎左侧。那里神经密集，信标可以与生物电场耦合，隐蔽性最高。”

“如果目标反抗……”

“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但不能造成永久性损伤。大脑和嵴髓必须完好。”领头人顿了顿，“还有，注意他体内的异常能量反应。刚才的扫描显示，他体内有未记录的能源核心波动。这可能就是他能适应坟场环境的原因。如果可能，采集血样。”

“是！”

脚步声向两侧散开，包围圈正在形成。

赵日天靠在墙后，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要活捉他，要植入追踪器，还要抽血研究。而且从对话看，他们对古修士有系统的研究档案，知道特征值，知道如何应对。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古修士如此了解？

更重要的是——现在怎么突围？

他缓缓抽出撬棍，握紧。金源纹在双臂流动，准备全力一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响！

是钳子他们！他们和另一队敌人交火了！

墙外的领头人立刻下令：“B组遇袭！所有人，支援！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目标，其他人跟我来！”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赵日天抓住机会，勐地从墙后冲出！果然还有两人留在原地，正举枪瞄准他！他甩出撬棍，砸中一人的手腕，同时身体前扑，躲开另一人的射击，落地翻滚，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从地上捡起的锈蚀钢筋！

噗嗤！

钢筋刺入一人的大腿防护服缝隙！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调转枪口，但赵日天更快，一脚踢飞他的步枪，手肘勐击其咽喉！

卡察。

清脆的骨裂声。那人软软倒下。

赵日天捡起一把掉落的手枪型武器，检查了一下。枪身很轻，握柄有生物识别锁，他用不了。他扔掉枪，迅速搜了两人身上，找到几个能量弹匣、一把战术匕首，还有一个金属小盒。

小盒里是五枚米粒大小、泛着蓝光的微型物体——应该就是他们说的追踪信标。

赵日天收起战利品，转身朝交火方向冲去。

他需要钳子他们活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铁手。这些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可能比兄弟会、械灵教和锈蚀教团加起来还要麻烦。

废墟深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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