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说相声 第七章：夜半快板声

“箱子……自己响了半宿？！”

陆鸣秋拿着手机，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就爬了上来，刚才因为完成任务而升起的成就感瞬间烟消云散。旁边的胖子更是“嗷”一嗓子，直接躲到了陆鸣秋身后，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秋…秋哥！闹…闹鬼了！张老爷子嫌咱们段子说得不好，回来…回来亲自指导工作了？！”胖子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张先生显然也吓得不轻，语无伦次：“是…是啊！就…就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副老红木快板，一直收在他那个宝贝檀木箱子里，放在灵堂供着。昨晚守灵的就我和我侄子，后半夜…大概两三点钟，就听见那箱子里…嗒嗒嗒，嗒嗒嗒…自己就响起来了！节奏还挺分明，像…像在打《十八绕》的点儿！我们…我们当时差点没吓死！壮着胆子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就那副快板，根本没别人！”

陆鸣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咽了口唾沫：“张先生，您别急，慢慢说。会不会是……老鼠？或者什么东西磕碰引起的？”

“不可能！”张先生语气肯定，“那箱子严丝合缝，供桌也稳当！而且…而且那声音，绝对是人打出来的节奏！清脆，连贯！响了能有十几分钟，自己就停了……我们一晚上没敢合眼啊陆老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鸣秋头皮发麻。这事情太邪乎了！如果说之前那些“特殊需求”还能用“尊重逝者意愿”来解释，那这自己会响的快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叮！触发紧急灵异事件任务：【不安的节奏】】

【任务要求：调查张青山老先生快板自鸣事件真相，平息异常，并获得张老先生灵魂的认可（表现为获得特定信物或完成其执念）。】

【任务奖励：生命值25天，特殊技能【灵犀耳（初级）】（可微弱感知非自然声音或情绪波动），系统货币400点。】

【失败惩罚：生命值扣除20天，并可能遭受未知灵异困扰。】

连系统都定性为“灵异事件”了！还有惩罚是“未知灵异困扰”？这比扣生命值还吓人啊！

陆鸣秋心里叫苦不迭，但看着脑子里那【95天】的生命余额，再想想失败的可怕后果，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张先生，您别怕，我们马上过去看看！”陆鸣秋稳住声音，“这种事情……可能老爷子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想跟咱们开个玩笑？”

他试图把气氛往轻松了引，但效果甚微。

挂了电话，胖子死死拽住陆鸣秋的胳膊：“秋哥！不能去啊！那地方现在肯定不干净！咱们是来说相声的，不是来抓鬼的！专业不对口啊！”

“不去？不去等着被鬼缠上吗？”陆鸣秋压低声音，“系统任务都发布了！而且，万一张老爷子是真有事找咱们呢？咱们好歹也算跟他有‘一曲之缘’。”

好说歹说，又许诺了未来一个月的奶茶全包外加一顿豪华烧烤，陆鸣秋才把两股战战的胖子拖出了门。临走前，他心思一动，跑回后院，从老爷子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里，翻出了半包据说是什么寺庙开过光的陈年香灰，又拿了一串品相不怎么样的桃木手串塞给胖子。

“拿着！壮壮胆！”

胖子如获至宝，赶紧把手串戴在手腕上，又把香灰紧紧攥在手里。

两人打车直奔张老先生家。一路上，胖子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贯口还是在念阿弥陀佛。

张老先生家设的灵堂还在，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和诡异。张先生和他侄子顶着黑眼圈，脸色苍白地迎上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陆老师，庞老师，你们可算来了！”张先生指着供桌上那个紧闭的紫檀木盒子，心有余悸，“就是那个箱子！”

陆鸣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情绪感染力】技能，试图感知周围的氛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灵堂里似乎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期待和焦躁情绪，而不是阴森恐怖。

他走到供桌前，对着张老先生的遗像拜了拜，心里默念：“张老爷子，我们是小陆和小庞，前两天给您说过相声。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托个梦也行，别吓唬家里人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那个檀木盒子。冰凉，安静。

“昨晚声音响完之后，我们就再没敢动它。”张先生的侄子小声说。

陆鸣秋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轻轻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副老红木快板，油光锃亮，边缘都有些磨损了，显然被主人摩挲过无数次。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陆鸣秋拿起快板，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木料特有的温润。他试着轻轻一甩手腕。

“嗒嗒嗒……”清脆的板声响起，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胖子吓得一缩脖子。

“声音没问题啊……”陆鸣秋嘀咕着，又把快板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甚至学着张老先生弟子的样子，检查了串板的牛皮绳和垫片，都没发现任何机关或者异常。

这就奇了怪了。

“张先生，”陆鸣秋放下快板，问道，“老爷子生前，有没有特别惦记什么事？或者，关于这副快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比如……想传给谁？或者……有什么曲子没打完？”

他记得系统任务要求是“完成其执念”，这快板自鸣，八成跟老爷子的执念有关。

张先生皱着眉努力回忆：“我父亲走得挺安详的，没什么特别交代。这副快板他跟了一辈子，宝贝得很，以前倒是有几个徒弟想学，他都没舍得真传……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前两年，他好像自己琢磨着，想把一首老民谣《月牙五更》改编成快板曲，说那段子调子好，有味道。但后来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好像就没完全编完，总念叨着是个遗憾……”

《月牙五更》？未完成的快板曲？

陆鸣秋心里一动。难道老爷子是惦记着这个？

他再次拿起那副快板，心里想着《月牙五更》的旋律，尝试着即兴打了几个节奏。他本身有快板基础，加上【情绪感染力】对氛围的微妙感知，竟然打得有模有样。

当他打到某个节奏型，试图模仿《月牙五更》婉转起伏的旋律时，异变发生了！

他并没有用力，但那副快板在他手中，突然自行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甚至带着点……欢欣意味的“嗒”声！

“哎哟妈呀！”胖子吓得直接跳到了张先生身后。

陆鸣秋也吓了一跳，但强忍着没把快板扔出去。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下，不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他定了定神，尝试着继续按照《月牙五更》的调子，即兴编排节奏。果然，当他打到接近老爷子可能想要的效果时，那快板就会传来细微的震动和辅助性的轻响，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导师，在肯定他的方向，甚至偶尔会纠正一下他的节奏！

这感觉……太诡异了！但也太神奇了！

张先生和他侄子也看出了不对劲，目瞪口呆。

陆鸣秋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了！张老爷子的执念，就是这首未完成的《月牙五更》快板曲！他舍不得他的快板，舍不得未竟的艺术！这夜半板声，不是吓人，是提醒，是催促，是希望有人能替他完成！

“张先生！”陆鸣秋停下动作，语气肯定地说，“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老爷子不是吓唬人，他是……有心愿未了。他惦记着那首没编完的《月牙五更》！”

他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张先生将信将疑，但看着那副此刻安安静静的快板，又想起父亲生前对曲艺的痴迷，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那…那现在怎么办？”

“让我们把快板带回去！”陆鸣秋果断道，“我和胖子试试看，能不能根据老爷子的‘指导’，把这首曲子编完！等编好了，在老爷子出殡那天，在他的灵前，给他打一遍！”

【叮！检测到宿主已触及事件核心【张青山的执念——未完成的《月牙五更》快板曲】。任务目标更新：在48小时内，与搭档庞志远合作，初步完成《月牙五更》快板改编，并在张青山灵前成功演奏，获得执念认可。】

时间紧迫！

陆鸣秋和胖子带着那副“通灵”的快板，告别了千恩万谢的张家人，匆匆赶回“安心殡葬”。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后院成了他们的排练场。陆鸣秋负责主创和打板，胖子负责记录节奏谱和……在旁边用零食给自己压惊。

过程无比诡异又好笑。陆鸣秋每每陷入瓶颈，那快板就会自行发出提示性的声响，或者在他打到某个正确节奏时传来赞许的震动。胖子则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战战兢兢地在本子上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节奏谱。

“秋哥…我咋觉得…咱们这不是在搞艺术创作…是在搞封建迷信活动呢…”胖子嘟囔着。

“少废话！这是跨次元艺术交流！”陆鸣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能感觉到，一段融合了传统民谣韵味和张老爷子独特板式风格的快板曲，正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一段像模像样的《月牙五更》快板改编曲，初步完成了！

……

张老爷子出殡当天，灵堂肃穆。

陆鸣秋和胖子再次站在了遗像前。这次，他们手中拿着那副沉甸甸的红木快板。

陆鸣秋深吸一口气，对着遗像说道：“张老爷子，您听着。您惦记的那段《月牙五更》，我们哥俩，根据您的‘指点’，给您编出来了。今天，就当着您的面，给您打一遍！您老…品品！”

说罢，他手腕一抖，清脆的板声响起。

“嗒嗒嗒，嗒嗒嗒嗒——”

节奏起，不再是单纯的技巧展示，而是带着一种倾诉般的情感。婉转处如月牙初升，急促时似更鼓敲响，将那段老民谣的意境，用快板的语言娓娓道来。

胖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里捏着那把香灰，随时准备撒出去“防身”。

整个灵堂鸦雀无声，只有快板清脆激昂的声音在回荡。

当最后一段节奏落下，陆鸣秋收住板声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中那副快板传来一阵温热而平和的震动，仿佛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那股一直萦绕在快板周围的、微妙的焦躁感，彻底消失了。

【叮！紧急灵异事件任务【不安的节奏】完成！】

【获得张青山灵魂的高度认可！】

【奖励：生命值25天，特殊技能【灵犀耳（初级）】，系统货币400点，已发放。】

【当前生命余额：120天06小时12分。】

【额外获得任务关联物品：【张青山的祝福快板】（被动效果：小幅提升演奏类技能熟练度获取速度，微弱提升对传统曲艺的悟性）。】

成功了！而且还有额外收获！

陆鸣秋看着手里这副变得“普通”了的快板，心中感慨万千。

张先生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陆鸣秋的手：“陆老师！太像了！这味道…这味道太像我父亲了！他要是听到了，一定很高兴！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葬礼顺利结束。回去的路上，胖子终于不再发抖，反而有点得意：“秋哥，咱现在是不是也算…跟上面下面都说得上话的人了？”

陆鸣秋没理他，正尝试激活新技能【灵犀耳】。技能开启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能听到更细微的风声，远处更模糊的交谈……但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看来这初级技能，效果有限。

两人刚回到店里，还没坐稳，陆鸣秋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默打来的。

他心情愉悦地接起：“苏礼仪，有什么指示？”

苏默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和……困惑？

“陆鸣秋，你们现在方便来殡仪馆一趟吗？”

“怎么了？又有什么‘特殊需求’了？”陆鸣秋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不是需求。”苏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遗体美容部那边，出了一点……无法解释的状况。”

“啊？”陆鸣秋心里咯噔一下。

苏默的语气更加凝重：

“一具等待火化的遗体……他……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其标准、极其诡异的……微笑。无论我们如何调整，都无法改变。家属那边……已经快要崩溃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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