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灰袍弟子提灯一晃,声音干巴巴地砸在书页上:“这位长老,这么晚还查典籍?”
萧明珏没回头,手指还搭在《阵法初解》的书脊上。他慢悠悠合上书,像是刚看完一个笑话。
“你问得倒勤快。”他转过身,眼皮都没抬,“执法堂今夜轮值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号人当值?”
那人一顿,灯笼微颤。
“属下……奉命巡查三楼禁区附近,怕有人擅动禁书。”
“哦?”萧明珏往前半步,目光扫过对方腰牌,“那你腰牌编号为何没有刻宗主印?按规制,未入内门者执夜巡令,须烙紫阳火纹为记。你这块铁牌子,是私刻的吧?”
灰袍弟子手一抖,差点把灯摔了。
他低头去看腰牌,动作僵硬得像被人牵着线。这空档,阿蘅指尖一滑,袖中竹简顺势溜出,在翻动《丹方辑要》时悄无声息地塞进书堆夹层。三本厚册子——《灵枢注》《药性纲目》《符篆源流》——啪啪啪压上去,严丝合缝。
她蘸墨的笔尖顿了顿,在最上面那本书封皮上画了个极淡的逆十字。墨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从特定角度斜光一照,才会显出蛮族旧部标记的暗纹。
做完这些,她咳嗽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对面那人耳朵一抽。
萧明珏趁机往后退了半步,靛青袍角一摆,正好挡住通往书堆的视线死角。他右手垂下,拇指蹭过桌面,轻轻敲了三下。
哒、哒、哒。
和北境采药场那年一样。
阿蘅没看,但指节松了松。
他知道她在。
也知道她藏好了。
灰袍弟子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乱。“我只是例行巡查,不敢多问。”
“那你刚才盯着桌底干什么?”萧明珏忽然逼近一步,“是不是想找什么?比如一道符痕?还是……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脚印?”
那人脸色变了。
他确实看到了桌底那道微光,可还没来得及细瞧,就被这一连串反问打乱了阵脚。现在再想弯腰查看,反倒显得心虚。
“我……并无此意。”
“没有就好。”萧明珏语气一转,竟带了点笑,“要是真丢了东西,执法堂可担不起这个责。毕竟昨儿密室门口那滩黄泥,到现在还没擦干净呢。”
灰袍弟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靴底沾的正是北境特有的黏土,混着腐草味,别人认不出,萧明珏却一眼就识破了来历。当年在采药场,这种泥巴能粘死人靴子,他背尸走山路时踩过太多回。
“你……你怎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萧明珏打断他,声音低下去,“也比你想活命的时间长。”
空气一下子绷紧。
阿蘅慢慢放下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她不动声色地将纸页翻过,露出背面空白处写着的一行小字:“寒玉非钥,血祭错人”。那是她刚才趁乱默下的竹简内容。
她盯着那句话,掌心突然刺痛。
蛮纹又热了。
不是剧烈燃烧那种痛,而是像有根针在皮下缓缓游走,带着某种召唤般的震颤。她咬住后槽牙,没动,只把左手悄悄覆在桌沿,借木头的凉意压住那股异样。
萧明珏眼角扫到她动作,立刻明白过来。
密卷虽已藏好,但它还在呼应她的血脉。就像雪原上的狼群能嗅到同类气息,这东西也在认主。
不能再拖。
他伸手去放《阵法初解》,故意让书角磕在架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灰袍弟子本能抬头。
就在那一瞬,萧明珏袖中青铜戒微闪,一道无形灵力扫过书堆方向——不是激活,也不是标记,而是一道压制咒,用来镇住可能外泄的灵波。
阿蘅掌心的热度稍稍退了些。
她抬起眼,正对上那人转回来的目光。
“你们……”灰袍弟子喉咙动了动,“一个外门弟子,一个挂名长老,深更半夜同处禁书区,不怕惹闲话?”
“闲话?”阿蘅冷笑,“比起某些人假借巡查之名四处踩点,我们至少光明正大翻的是公开典籍。”
“你!”那人怒意上脸。
“怎么?”她站起身,骨剑轻响,“执法堂的人,现在连话都说不得了?还是说——你心虚?”
她往前一步,靴跟敲地,脆得像冰裂。
那人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萧明珏这时才慢悠悠开口:“既然你是来巡查的,那就继续查吧。东侧书架第三排有本《禁术考异》,据传记载了三百年前一场血祭案,你要不要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灵感。”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刺。
灰袍弟子脸色一阵青白,拎着灯的手直发抖。他知道今晚查不到东西了,再赖下去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好。”他咬牙,“今日暂且作罢。但明日会有长老复查此地,若有违禁之物现世——”
“那自然按律处置。”萧明珏接得干脆,“不过提醒一句,复查若查出执法堂私用夜巡令监视同门,怕是你先得去刑堂走一趟。”
那人嘴唇哆嗦两下,终是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灯笼光渐远,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楼梯口。
阿蘅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楼下大门“咔哒”落锁的声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说。
“当然。”萧明珏走到书堆前,没碰那三本书,只是盯着封皮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逆十字,“他回去就得报信。萧云枭明天真会派人来查。”
“那你刚才何必吓他?”
“不吓住他,他能走?”萧明珏瞥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在护你?我是怕他多看两眼,把你掌心烫出个洞来。”
阿蘅皱眉,下意识摸了摸左掌。
蛮纹还在发热,但不像刚才那样刺痛了。她盯着那堆书,忽然问:“你会拿走它吗?”
“哪样?”他明知故问。
“那卷竹简。”她直视他,“你说你要毁封印,可万一毁的方式是——用我的命换?”
萧明珏沉默片刻,耳尖微微泛红。
“我要是想动手,早在你第一次练剑时就做了。”他淡淡道,“那时候你连剑都握不稳,我还替你包过手。”
阿蘅一怔。
那是她刚进宗门的事。手掌被骨剑磨出血泡,是他拿了药膏来,一句话不说地涂上,缠布条时手指稳得像在算卦。
后来她才知道,那药膏里加了安神散,能让人放松警惕。但她当时没察觉,也没防备。
就像现在。
她不知道该信哪一面。
“我不是不信你。”她声音低下来,“我是不信这命。”
“谁给的命,谁收回去。”萧明珏看着她,“我不信天命,只信手里这枚戒能装多少东西。你要担心,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应付复查。”
阿蘅还想说什么,忽觉掌心一跳。
那股热意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仿佛有什么在书堆深处轻轻叫她。
她看向那三本书。
最上面那本《灵枢注》的封面,墨迹未干的逆十字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红痕,像血,又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印记。
萧明珏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歪,映得那抹红痕轻轻晃了一下。
阿蘅抬起手,指尖距书封只剩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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