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诀 第十章 越级之战

钱家护粮队十几名壮汉瞪大双眼，脸上笑意僵住，如同被寒霜冻裂的陶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手段——不是杀人，而是撕碎。那一拳穿胸而过时，竟带起腐肉焦骨之声，仿佛对方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被某种阴邪之力焚烧殆尽的祭品。

大汉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肩上的长枪，双手握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古铜色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如同山岳苏醒，筋骨齐鸣间，一股远比先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武者后期！

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赤色光晕，映得地面沙石微微震颤。他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张枫，声音低沉如雷：“倒是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黄土炸开，裂纹蛛网般蔓延三尺，整个人如猛虎扑食，长枪化作一道银芒直刺咽喉——快、准、狠，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张枫瞳孔一缩，身形疾退。

“铛——！”

枪尖擦过面巾边缘，布料瞬间撕裂，露出半截冷峻的下颌。若再慢半息，这一枪便要洞穿他的颈动脉！

“好快！”旗灵在他识海中惊呼，“这家伙虽是武者后期，但实战经验老辣，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别硬接，用天魔爪控距！”

张枫不语，眼中寒光暴涨。

他左足猛地一顿，借力旋身，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黑气翻涌，刹那间凝聚成五道漆黑如墨的爪影，每一根都锋利如刃，边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幽光，仿佛能撕裂魂魄！

“天魔爪！”

一声低喝，双爪猛然向前虚抓！

“轰隆——！”

空气骤然爆裂，一道低沉的气爆之声响彻旷野！前方地面瞬间塌陷寸许，沙石被无形巨力绞成粉末，漫天飞扬。那杆疾刺而来的长枪竟被这股诡异力量生生偏移轨迹，枪尖斜插入地，溅起一蓬尘土。

大汉闷哼一声，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他连退两步，稳住身形，眼中首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你……不是武徒！”他咬牙道，“你的灵力……不对劲！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张枫立于三丈之外，黑袍猎猎，面巾已毁，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月光斜照其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无光，却似有深渊在旋转。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十指微曲，黑色纹路自皮肤下游走而出，如同活蛇缠绕指尖。刚才那一击，耗去了他近三成灵力，而这大汉，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气势未衰。

境界差距，终究存在。

一个大境界的压制，哪怕他以天魔体逆命而行，也无法完全弥补。更何况，对方显然久经战阵，枪法沉稳老辣，攻守兼备，绝非之前那名虚浮冲境的刀客可比。

“不能再拖了。”张枫心中冷定。

他知道，若让对方彻底展开攻势，自己迟早会被压入死局。必须速战，必须出其不意！

念头一起，体内丹田那面黑色小旗骤然一震，一股阴寒之力自灵枢深处喷涌而出，顺着手少阴心经直冲右臂，尽数汇聚于食指指尖！

与此同时，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本泛黄的《玄空指》封皮。

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年前，他在族中大比上一指震退三人，掌心灵光璀璨，万人喝彩。

那时，他是真正的天骄。

而现在……

“虚空点星，以气凝针，破甲断脉，一指定乾坤。”他在心中默念，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下一瞬，掌法与爪法交替变幻，身形忽左忽右，脚步轻盈如鬼魅，每一次移动都在黄沙上留下浅淡却诡异的痕迹——那是天魔步的雏形，以煞气扰敌感知，令其难辨真假。

大汉怒吼一声，提枪再进！

长枪舞动，化作一片银光风暴，枪影重重，如暴雨倾盆，将张枫全身要害尽数笼罩。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打得空气嗡鸣不止，连远处驿站屋顶的瓦片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张枫闪避、格挡、腾挪，黑袍翻飞间险象环生。一道枪风掠过肩头，衣衫破裂，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顾，眼中只有那一瞬的破绽。

来了！

就在大汉一枪刺空、收势回防的刹那，张枫动了。

他不再退，反而迎着枪锋突进半步，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玄空指！”

指尖黑芒一闪，一道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黑色灵气破空而出！

它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到极致，仿佛穿越了空间本身，只在一瞬之间，便穿透了大汉仓促提起的护体灵罡，直贯其胸口！

“噗——”

一声轻响，如同针扎薄纸。

大汉动作戛然而止，长枪悬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黑洞，边缘焦黑溃烂，正缓缓渗出黑血。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

那是被九幽黑煞侵蚀后的结果——灵脉断裂，生机冻结，连修复都来不及，死亡已在血脉中蔓延。

“你……用了……邪功……”他嘴唇颤抖，声音虚弱至极。

张枫收回手指，指尖黑芒缓缓消散。他望着对方逐渐涣散的眼神，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说过，唯有钱家，不能让。”

话音落下，大汉双膝一软，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烟。

四周一片死寂。

剩余的钱家壮汉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瘫坐。他们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向那个立于夜风中的黑袍少年——明明境界更低，明明受了伤，可此刻站在那儿，却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没有人敢上前。

也没有人敢逃。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转身，下一瞬，那根夺命的手指就会穿透他们的后心。

张枫缓缓环视众人，目光冰冷如霜。

“把车留下。”他淡淡开口，“滚。”

无人违抗。

十几名壮汉颤抖着解下腰间兵刃，丢在地上，推着五辆独轮车一字排开，随后仓皇后退，直至消失在夜色尽头。

待最后一道背影远去，张枫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施展玄空指，又融合天魔之力，对经脉负担极大。此刻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灼冰冻交替折磨，眼前一阵阵发黑。

“撑住了。”旗灵飘出黑旗，落在他肩头，语气难得认真，“你做到了。以武徒后期，斩杀武者后期，虽说是借了功法之妙与煞气之诡，但这份意志与决断……不错。”

张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远方青阳镇的方向。

“奇怪，这玄空指的威力似乎比以前强上了好几倍，所消耗的真元也增长了好几倍。”张枫疑惑的喃喃道。

“废话，有煞气与魔气增幅，你这玄级功法现在已无限接近灵级，威力当然大了。”旗灵没好气的道。

“这么说，是不是该换个名字，叫灵空指了？”

“只是无限接近，还算不上灵级功法。”??灵反驳。

灯火依稀，人声杳然。

他知道，今夜之事必将传开。钱家不会善罢甘休，张家内部也必有震动。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回来了。

而且，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废少。

他是张枫，曾跌落神坛，亦将踏碎规则，逆命登顶。

风起，吹动他破碎的黑袍。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废弃驿站，身影融入黑暗，如同蛰伏的凶兽归巢。

而在他离去之后，荒草坡上，那五辆独轮车静静停驻，麻袋鼓胀，随风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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