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天幕之上,唐朝乐队主唱那充满了金属质感和穿透力的嗓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千百年来温情脉脉的虚伪面纱,将一个血淋淋的、充满了压迫与反抗的阶级世界,赤裸裸地展现在万朝时空面前。
如果说第一句“饥寒交迫的奴隶”只是让帝王们感到错愕和不解,那么接下来的歌词,则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他们赖以为生的思想钢印上,劈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轰!当这句歌词以一种近乎咆哮的方式吼出时,万朝时空,所有帝王,无论雄主还是昏君,全都感到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大秦,咸阳宫。
自诩“德兼三皇,功盖五帝”的始皇帝嬴政,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与伦比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宫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放肆!”
他猛地一拍龙案,那由坚硬木料制成的案几,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纹。“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靠神仙皇帝?”
嬴政死死地盯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暴怒与不可置信,“朕,统一六国,结束战乱,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朕,就是华夏的救世主!后世之人,安敢如此大逆不道!?”
他一生都在追求长生,寻仙问药,将自己与神明并列。他以“天子”自居,将自己的统治神化。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后世之人,根本不信这个!他们不仅不信,甚至还要高唱着“不靠神仙皇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这是在从根源上,否定他统治的合法性!否定整个君权神授的体系!
大明,皇宫。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上面的奏折、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这些刁民!咱辛辛苦苦为他们打下这片江山,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他们不知感恩戴德,竟然还想着不要皇帝?还想自己做主人?咱看他们是皮痒了!来人!把唱这歌的,写这歌的,全都给咱抓起来!凌迟处死!诛九族!”
这位从底层爬上来的农民皇帝,此刻的愤怒甚至超过了嬴政。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歌对底层百姓的煽动性有多么可怕。他自己就是靠着“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口号,将无数活不下去的农民组织起来,最终推翻了元朝。
而这首歌,比他的口号,要直接、要赤裸、要致命一万倍!
它直接告诉那些被压迫者,你们的苦难不是天命,你们的出路不是祈求,你们的力量在于自己!这是在挖所有封建王朝的根!
相比于这些暴怒的帝王,汉高祖刘邦的反应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瘫坐在龙椅上,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听着那一句句离经叛道的歌词,脸上露出了既震惊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有意思,真有意思!”刘邦啧啧称奇,“后世这帮家伙,胆子可真够肥的,连皇帝都敢不要了。不过……唱得还真他娘的带劲!”
他看向殿下那些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的旧六国贵族,嘿嘿一笑,大声道:“都听到了吗?后世连皇帝都敢不要,你们这些前朝余孽,还天天想着复国,是不是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一句话,吓得那些贵族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冷汗直流,连称不敢。然而,并非所有雄主都只看到了愤怒和威胁。
大秦,咸阳宫内。
嬴政在最初的暴怒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闭上了眼睛。那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的歌词,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为什么?后世之人为何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他想起了之前天幕上展现的种种神迹:那钢铁洪流般的军队,那毁天灭地的蘑菇云,那“人定胜天”的抗灾奇迹……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或许……后世的强大,正是因为他们不再依靠虚无缥缈的神仙,也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某一个“圣君”身上。他们依靠的,是每一个人!是天幕上所说的,那些“饥寒交迫的奴隶”,那些“受苦的人”!
当这亿万万的人被发动起来,被组织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奋斗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嬴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自己修长城,征发了数十万民夫,却搞得民怨沸腾,叛乱四起。而后世,仅仅为了救灾,便能动员起无数百姓心甘情愿地奔赴险境。
差距,就在这里!深夜,他秘密召见了李斯。李斯看着始皇帝那双在烛火下闪烁不定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紧。
“李斯,”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有白日的暴怒,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探究,“你说……若是黔首皆有思想,是祸,还是福?”
这个问题,让李斯这位大秦的廷尉,瞬间汗流浃背。“陛下,黔首愚昧,易被煽动。若皆有思想,则国将不国,天下大乱啊!”他连忙跪下,这是他作为统治阶级最本能的反应。
“是吗?”嬴政不置可否,他走到窗边,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在问李斯,又仿佛在问自己:“朕之长城,靠的是数十万民夫之苦。后世之伟业,靠的是亿万万民心之愿。其间差距,究竟在何处?”
李斯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足以颠覆他所学的一切帝王之术。
与此同时,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反应同样激烈,但他思考的方向却更加务实。他没有公开斥责,而是在深夜的甘露殿内,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几位心腹重臣秘密议事。
气氛凝重得可怕。
“都听到了吧?”李世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那首‘反歌’。”
房玄龄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此歌……粗鄙不堪,有悖人伦纲常,实乃乱臣贼子之音。”
“错!”李世民断然否定,“你们只听到了它的叛逆,却没有听到它的力量!”
他站起身,踱步道:“朕在想,后世的军队为何有那般凝聚力?后世的百姓为何有那般向心力?或许,答案就在这首歌里。当一个国家的士兵和百姓,都认为自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时,他们为之奋战,就不是为朕,不是为李唐,而是为他们自己!”
“为自己而战,其心必诚,其力必坚!”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陛下,您的意思是……但这……这岂不是在动摇国本?”
李世民没有回答,反而带着一丝后怕和凝重说道:“此歌,如魔音贯耳。它让朕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等所虑者,不过是舟覆。而后世所虑者,是这水,要自己化为陆地,不再需要舟了!”
这句话,让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宰相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沉默良久,李世民终于下达了一个秘密命令:“玄成(房玄龄字),你让百骑司的人,秘探查民间,尤其是那些底层百姓,对天幕的反应。朕要知道,这颗种子……是否已经在朕的疆土上,开始发芽了。”
他没有像嬴政那样去思考哲理,而是用最直接的政治手段,去探查这股新思想可能带来的威胁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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