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歌声如泣如诉,仿佛不是从林羽的喉咙里唱出,而是从那片被日寇铁蹄践踏了整整六年的黑土地上,一个流亡者泣血的胸膛里迸发出来的。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了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悲愤的歌声层层递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滚烫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人们内心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现场的中国记者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玩味和好奇,渐渐变得凝重、悲伤。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他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泛红。他的老家,就在辽宁,‘九一八’之后,他跟着父母一路南逃,才来到上海这座“孤岛”苟活。
这首歌,唱的不是别人,唱的就是他自己!
那种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切肤之痛,被林羽的歌声无限放大,瞬间击溃了他用繁华和麻木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
不止是他,记者群中,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会场特邀嘉宾席的第一排。
一位身穿黑色丝绒旗袍,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女子,正端坐其中。
她便是如今上海滩最炙手可热的电影皇后,蜜桃影业的创始人——阳幂。
此刻的阳幂,握着高脚杯的手指猛然收紧,猩红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几乎要溅出杯口。
她完全忘了表情管理!
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像带着钩子,能勾走人魂魄的狐狸眼,此刻死死锁在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这个男人……
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用歌声抽所有亲日派的脸!
他是在用血泪,控诉这个被遗忘的时代悲剧!
有趣,太有趣了!
阳幂舔了舔精致的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
作为上海滩的顶流,她听过无数名家谱写的歌曲,也见过无数才华横溢的艺人。可是,没有一首歌,能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抖!
这已经不是一首歌了!
这是一篇泣血的檄文!是一声声来自亡国的悲鸣!
阳幂的美目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林羽,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她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的生命和灵魂在歌唱!
他身体里蕴藏的,是足以点燃整个时代的火山!
“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歌曲进入尾声,林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的哭腔,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那歌声,充满了绝望的质问和不屈的抗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口!
会场内,已经有几个感性的女记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席台上那些日本军官和汉奸们。
他们的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到疑惑,再到此刻,已经变得一片铁青,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尤其是那个穿着佐官军服的日本男人,日方代表川田课长,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林羽,恨不得立刻冲上台把他撕碎!
他们当然听得懂中文!
他们更听得懂这首歌里那浓烈到化不开的仇恨和控诉!
这哪里是“表演助兴”?
这分明是当着他们这些“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面,最恶毒、最直接的挑衅!
是当众打他们的脸!
“啪嗒。”
最后一声音符落下,林羽的手指离开了琴弦。
整个百乐门,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里蕴含的巨大悲情和力量,震得失魂落魄。
舞台上,林羽缓缓起身,抱着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这首歌。
更是为那片沦陷的故土,和那三千万正在日寇铁蹄下受难的同胞!
“八嘎!”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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