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凉如水
高育良的别墅里一片死寂
高育良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
祁同伟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安厅长
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接到了那个来自苏辰的魔鬼般的电话
“你的刀,现在……是我的了。”
那句话像一道天雷
彻底劈碎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希望
他知道他完了
高启强他最后的依仗也背叛了他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他最后的希望只有眼前的老师了
“老师……救我……”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干涩
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高育良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身上
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欣赏和期许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我怎么救你?”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买凶刺杀省委专案组的组长。”
“祁同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
发出一声巨响
祁同伟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头埋得更低了
“老师我……我是一时糊涂!”
“我只是……太想除掉他了!”
“糊涂?”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糊涂你是愚蠢!”
“你以为苏辰是那么好杀的吗?”
“你以为我让你去借刀杀人是真的让你去杀他吗?”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鄙夷
“我只是想让你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让他分心让他犯错!”
“我没让你蠢到自己跳进去把所有的把柄都送到人家的手里!”
祁同伟的脸上一片茫然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误会了老师的意思
他以为的毒计在老师看来只是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知道祁同伟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不仅废了还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会把他们整个“汉大帮”都炸得粉身碎骨
“老师您不能不管我啊!”
祁同伟哭喊着爬上前抱住了高育良的腿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要是放弃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丑态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没有一脚踢开他
毕竟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毕竟他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
“起来吧。”
高育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祁同伟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高育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祁同伟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高育良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断尾求生。”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
高育良指着他
“明天一早主动去省纪委自首。”
“什么?!”
祁同伟如遭雷击
“让我去自首?!”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是自寻死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高育良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你现在去自首主动交代你通风报信帮助丁义珍出逃的问题。”
“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至于刺杀苏辰的事情你死都不能承认。”
“就说是高启强因为大风厂的事情对苏辰怀恨在心自作主张。”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的身上去。”
祁同伟听得目瞪口呆
老师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牺牲自己保全他自己
“这样一来”
高育良继续说道
“你最多也就是个违反组织纪律滥用职权。”
“罪不至死。”
“我再动用所有的关系帮你周旋一下。”
“或许还能保住你一条命让你有个安享晚年的机会。”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同伟这是老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祁同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老师已经放弃他了
他现在就是那条被斩断的用来保全自身的蜥蜴的尾巴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甘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出身寒微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想到了那个让他下跪求婚却又无情抛弃他的女人
他想到了自己为了尊严为了权力所做的一切
他想到了那句他最喜欢的话
“胜天半子。”
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他连苏辰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斗不过
还谈什么胜天
“呵呵……呵呵呵呵……”
祁同伟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而又疯狂
高育良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老师。”
他缓缓地叫了一声
“我这一生就像一个笑话。”
说完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萧瑟而又落寞
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高育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仿佛只是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离开
他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紫砂壶
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知道
苏辰这把刀已经不是锋利了
而是开始饮血了
而他高育良的刀钝了
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喃喃自语
“苏辰……”
“这场游戏看来才刚刚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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