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钥匙在锁眼钻动,
发出两声干涩的“咔哒”声,门板一推开,积了半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李云龙直皱眉。
他顺手在门口抓了一把烂棉纱捂住口鼻,视线在窄小的放映室里打量。
屋子里挤满了铁皮圆盒,侧面贴着褪色的标签,《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些铁疙瘩乱七八糟地堆在木架子上,
散发着一股子陈年醋酸和劣质机油混合的怪味。
李云龙踢开脚边一个干瘪的烟盒,径直走向最里侧那个标着《地道战》的拷贝箱。
这箱子搁的位置挺刁钻,被压在几捆旧报纸底下,若不是那铁皮盖子上少了几颗固定螺丝,李云龙也懒得去搭理。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冷的铁皮,猛地一使劲,“嘎吱”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躺着一卷新得发亮的胶片,没有贴标签。
李云龙眼皮一跳,战场上摸爬滚打出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
他把胶片拎到透光的窗户根底下,眯着眼斜着看。
胶片侧边的非感光区,那一长串细密的划痕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
他伸出大拇指,用粗糙的指甲盖轻轻在边缘一刮。
那一刻,李云龙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点,这划,这间隔……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晋西北,野狼峪那一仗之前,他蹲在独立团的土炕上,盯着缴获鬼子的电报机,看到的也是这种节奏。
这哪是什么划痕,这是刻在胶片边缘的摩斯密码。
“他娘的,四合院里还藏着个发报机?”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没急着把胶片拿走。
他知道,这玩意儿既然藏在这,肯定有人要来取。
“小郑!郑保卫!”
李云龙扯开嗓子往外喊。
正在院子里巡查的郑保卫颠颠地跑了过来:“李哥,啥事?”
“这洋玩意儿老子摆弄不明白。”
李云龙大刺刺地指着那台老旧的放映机,一脸的不耐烦,
“你回保卫科,把那一套修机器的家什给我拎过来。这以后就是老子的办公室了,我得看看这铁壳子还能不能响。”
“得嘞,我这就去!”
郑保卫不疑有他,一溜烟跑了。
等郑保卫提着工具箱回来,李云龙直接把人支去门口守着,自己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他从工具袋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刺刀,刀尖抵住胶片的传动孔边缘,手腕稳如磐石。
他没去碰那些秘密刻痕,而是看准了放映机齿轮咬合的位置,在那卷新胶片的非画面区,顺着纹路狠狠拉开了三道平行的深槽。
这三道杠刻得极其巧妙,看着像是机器年久失修,传动杆变形刮出来的硬伤。
只要这卷片子一上机,立马就会因为挂钩不稳而产生剧烈抖动。
他这是在钓鱼,等那个接头的人发现信息“失真”,必然会急着现身补救。
忙活完这些,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李云龙揣着手,晃晃悠悠地去了厂后头的废料场。
周文书正猫在那儿核对一堆破钢材的台账,瘦弱的身板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
“周秀才,忙着呢?”
李云龙冷不丁在他身后开了腔。
周文书吓得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雪地里,脸色煞白:
“李……李组长,您怎么过来了?”
李云龙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只搪瓷碗,里面盛着半碗还冒热气的玉米面粥,那是他刚从食堂灶台边顺来的。
“喝两口,暖暖身子。”李云龙把粥塞到他手里。
周文书受宠若惊地捧着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却不敢喝。
“我这人没文化,但看账还算仔细。”
李云龙蹲在他旁边,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上月十七号,后勤主任不在,食堂的大师傅也不在。那是半夜两点吧?你这台账上记着,有人领走了《列宁在十月》,谁签的字?”
周文书的牙齿开始咯咯作响,粥碗里的汤药晃出一大半,洒在他打着补丁的裤腿上。
“我……我那天睡得迷糊……”
“睡得迷糊能把几点几分记这么清楚?”
李云龙的眼神猛地一沉,那股子杀气像实质的刀子一样刮在周文书脸上,
“说吧,老子不难为你。这厂里不守规矩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但你要是想替人扛雷,你有几条命?”
周文书终于崩溃了,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用红笔划过的符号。
“他……他没签名,就给我看了这个。说是厂部刘厂长交代的特审片。”
李云龙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母:X-7。
当天夜里,北风卷着煤灰在厂区里横冲直撞。
李云龙蜷缩在放映室侧后方的煤堆后头,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油布雨衣,整个人跟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虚掩的小窗。
一点半,一个黑影轻飘飘地翻过了二丈高的围墙。
那动作利落得很,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李云龙眯起眼,那是那是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女人目标明确,直接钻进了放映室。
不到五分钟,李云龙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拉动铁皮盒子的摩擦声。
显然,她发现了胶片上那三道“致命”的划痕。
黑暗中,女人停留了片刻,随即传来了轻微的塑料摩擦音——
她在更换带子。
李云龙依旧没动。他像只老辣的苍蝇,在等大鱼把钩吞得更深。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的早铃还没敲响,郑保卫刚走进保卫科,就看见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烟。
“李哥,这么早?”
“顺路。”
李云龙起身,把一个铝制饭盒不由分说地塞进郑保卫手里。
郑保卫一愣:“这?”
“给陈政委带的。你就跟他说,那台放映机坏得邪乎,这卷旧胶片是我从机器底座里抠出来的。让他在送去有关部门之前,
先请国安那帮哥们儿看看,划痕底下的底片是不是开了花。”
李云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
郑保卫心头一震,赶紧把饭盒揣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厂部二楼。
刘海中站在办公室的窗帘后头,手里捏着一封烧焦了半边的旧信封,目光死死地盯着厂门口那辆缓缓驶离的军用吉普。
他的脸色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晦暗如铁,捏着信封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青筋暴起。
楼下,李云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冲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维修车间,手里还掂着一把卸下来的传动齿轮。
既然这出戏已经开场了,那这放映机的毛病,怕是三五天内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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