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弓影 第二十九章 断魂崖前生死劫

断魂崖的风裹着雪粒，抽在人脸上如刀割。沈青梧的冷月弓斜插在雪地里，弓弦上凝着冰碴，他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按着右臂——那里刚被“鬼面人”的淬毒镖划伤，黑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渗，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沈青梧，你以为凭这点能耐，就能护得住那枚布防玉佩？”崖边的阴影里，鬼面人把玩着手中的青铜短刃，刃面映出他脸上狰狞的面具，“识相的，把玉佩扔过来，我留你全尸。”

苏凝霜扶着沈青梧的后背，寒月琴横在身前，琴身冰纹在风雪中泛着冷光。她指尖在琴弦上轻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在蓄势——方才鬼面人手下的“影煞”们突袭时，她以琴音震退三人，却也被暗器划伤了左肩，此刻伤口正隐隐作痛，带着麻痹的凉意。

“凝霜，退后。”沈青梧低声道，右手猛地拔出雪地里的冷月弓，弓弦瞬间拉满，三支铁箭在风雪中蓄势待发，“这群杂碎，不配你动手。”

鬼面人嗤笑一声，打了个呼哨。崖两侧的密林里突然窜出二十余名影煞，个个黑衣蒙面，手中短刀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他们呈扇形包抄过来，脚步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显然是练过“踏雪无痕”的轻功。

“上！”鬼面人挥下短刃。

最先扑来的两名影煞分袭左右，短刀带起的寒风几乎要刮掉人的头皮。沈青梧不闪不避，左臂虽废，右手却稳如磐石，冷月弓猛地震颤——“咻咻咻”三声脆响，三支铁箭呈品字形射出，正中两人咽喉！箭簇穿透脖颈的瞬间，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右腿横扫，靴底带着劲风踹向身后袭来的影煞心口。

“咔嚓”一声，那影煞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口中喷出的血沫在雪地里炸开。沈青梧落地时脚下一滑，原来积雪下藏着一层薄冰，他顺势一滚，避开斜刺里砍来的短刀，同时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对方膝盖。影煞惨叫着跪倒，他又补上一脚，将人踹下崖去。

苏凝霜的琴音在此刻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她指尖疾拨，“宫商角徵羽”五音化作五道无形气刃，正冲最前排的影煞面门。三人躲闪不及，被气刃扫中，蒙面布瞬间裂开，露出底下青肿的脸颊——竟是被她之前琴音震伤的痕迹。

“有点意思。”鬼面人亲自上阵，短刃直刺苏凝霜心口，刃风裹挟着寒气，显然是“寒冰掌”的内劲。苏凝霜侧身避开，寒月琴猛地横挥，琴身撞在短刃上，发出“嗡”的巨响。这一架之力竟让鬼面人手臂发麻，他惊道：“‘断水琴法’？你是浣剑山庄的人？”

沈青梧趁机射出两支铁箭，逼退围上来的影煞，大喊：“凝霜，用‘裂帛音’！”

苏凝霜会意，指尖在琴弦上狠狠一刮——“铮！”的一声锐响刺破风雪，如利刃撕裂丝绸，震得近处影煞纷纷捂耳惨叫。最前排两人七窍淌血，显然是内息被震乱。沈青梧瞅准空隙，冷月弓当作短棍，横扫逼退左侧三人，右腿屈膝顶向右侧影煞的小腹，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像有伤在身。

但右臂的毒性已开始蔓延，黑血爬上他的脖颈，视线渐渐模糊。他咬碎舌尖，剧痛让神智清明几分，突然将冷月弓抛向空中，左手虽不能动，右手却接住落下的弓弦，猛地缠向鬼面人的手腕。

“找死！”鬼面人短刃反撩，却被弓弦缠住手腕，两人角力之际，沈青梧突然发力，将他往崖边拽。鬼面人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探出崖外，他情急之下挥刀斩断弓弦，却也因此露出破绽——沈青梧忍着剧痛，将最后一支铁箭插进他的肩胛！

“啊——”鬼面人惨叫着后退，短刃脱手落入崖底。他看着肩上的箭簇，突然怪笑：“沈青梧，你以为赢了？看看你的手！”

沈青梧低头，右臂已黑如墨炭，毒性顺着血脉往上爬，连脖颈都泛起黑气。影煞们见主子受伤，疯了般扑上来，苏凝霜的琴音也渐渐滞涩，左肩的伤口让她指尖发颤。

“凝霜，走！”沈青梧猛地将她往崖后推，自己则扑向影煞群，“玉佩在我身上，有种来抢！”

苏凝霜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时正看见沈青梧被三名影煞缠住，短刀在他背上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混着红血染红了雪地。她目眦欲裂，突然抱起寒月琴，将内劲尽数灌注于琴弦——这是“断水琴法”的最后一式，“惊涛拍岸”，需以精血为引，虽能重创敌人，却也会耗损自身元气。

“沈青梧，我不走！”琴音化作滔天巨浪，无形的气劲如狂涛般卷向影煞，最前面的七八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鬼面人也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沈青梧趁机夺过一名影煞的短刀，反手刺进他的心口，同时借着这股冲力扑到鬼面人面前，左手死死扣住他的咽喉。“解药！”他声音嘶哑，脖颈的黑气已蔓延至下颌。

鬼面人挣扎着笑：“没……没有解药……这‘蚀骨散’，三个时辰……神仙难救……”

沈青梧眼神一凛，扣断了他的脖颈。剩余影煞见主子毙命，早已溃散。风雪渐渐小了，苏凝霜扑过来抱住他，指尖抚过他发黑的手臂，泪水混着雪粒落在他脸上。

“别碰……有毒……”沈青梧气息微弱，却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塞进她手心，“交……交给京兆府……”

“我带你走！我们去找解药！”苏凝霜要将他背起，却被他按住肩膀。

“凝霜，”他看着她，眼神突然清明了些，“记得……那年在浣剑山庄，你弹《惊鸿引》，我用冷月弓……射下你发间的海棠花吗？”

苏凝霜泪如雨下，点头如捣蒜。

“那花……好看……像你……”他的手缓缓垂下，冷月弓从雪中倒斜，弓弦上的冰碴融化，滴在雪地里，像一滴滴凝固的泪。

苏凝霜抱着他坐在雪地里，寒月琴放在一旁，琴弦还在微微颤动。她轻轻哼唱着《惊鸿引》，琴声呜咽，混着风雪声，在断魂崖前回荡。崖底的风卷着雪上来，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沈青梧塞给她的那枚，此刻在风雪中，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京兆府的捕快赶到时，只看见雪地里相拥的身影，和那柄斜插在雪中的冷月弓，弓梢还凝着一滴未化的冰珠，映着天边渐亮的晨光，如同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