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洛阳城的繁华,是沈青梧从未见过的。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踏得锃亮,两侧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脂粉与胡饼的香气。若不是肩上的冷月弓还带着寒意,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在亡命途中。
“浣剑山庄的分舵在西大街的‘听雨楼’,”苏凝霜换了身淡绿衣裙,肩头的伤已好了大半,正指着前方一座飞檐翘角的酒楼,“我爹说过,分舵主‘快剑’雷猛是萧庄主的左膀右臂,一手‘浣溪剑法’练得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他信得过。”
沈青梧点点头,却没立刻迈步。连日来的追杀让他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此刻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目光带着审视,却没有恶意,更像是……在观察。
“怎么了?”苏凝霜察觉到他的异样。
“有人跟着我们。”沈青梧压低声音,眼角的余光扫过街角的茶摊——那里坐着个青衫少年,正低头喝茶,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刀鞘古朴,隐约能看到“破邪”二字。
苏凝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是黑风教的人?”
“不像。”沈青梧摇摇头,“他身上没有那股尸臭味,步法也不是‘鬼影迷踪步’,倒像是……江湖上失传的‘踏影步’,轻而不浮,快而不躁。”
两人正说着,那青衫少年突然抬头,与沈青梧的目光撞在一起。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目俊朗,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对着沈青梧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即起身,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人群里。
“追吗?”苏凝霜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不必。”沈青梧沉吟道,“他若想动手,刚才有的是机会。去听雨楼,看看雷舵主怎么说。”
听雨楼里宾客满座,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红脸膛大汉,身高八尺,腰间佩着柄长剑,正自斟自饮。见沈青梧两人上楼,他眼睛一亮,放下酒杯起身:“可是沈小侠与苏姑娘?”
沈青梧拱手:“晚辈沈青梧,见过雷舵主。”说着掏出秦老给的半块“合璧佩”。
雷猛接过玉佩,与自己腰间的另一半一对,严丝合缝。他脸色一肃,引着两人进了后堂密室:“秦老的事,我已收到消息。黑风教在雁门山的动静闹得太大,萧庄主让我在此等候,接应二位。”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梧背上的冷月弓:“这弓……果然在你手里。萧庄主说,弓身刻着的兵防图,需用‘浣溪剑穗’才能完全显现,只是那剑穗三年前被黑风教盗走,至今下落不明。”
沈青梧心中一动:“难道要拿到剑穗,才能解开全部秘密?”
“正是。”雷猛叹了口气,“更麻烦的是,黑风教的义子燕离也在洛阳。此人一手‘破邪刀法’狠辣诡谲,据说已得上官邪真传,而且……”他压低声音,“他似乎也在找剑穗的下落。”
“燕离?”沈青梧想起街角那个青衫少年,“是不是个穿青衫,佩‘破邪’刀的少年?”
雷猛一愣:“沈小侠见过他?”
沈青梧刚要答话,密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扑了进来,刀光如雪,直劈雷猛面门!
“小心!”沈青梧反应极快,将雷猛往旁边一推,同时抽出冷月弓格挡。
“铛!”
刀弓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沈青梧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弓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来人身穿青衫,正是街角那个少年——燕离!
“沈青梧,果然是你。”燕离收刀而立,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把冷月弓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雷猛已拔剑出鞘,“浣溪剑法”的起手式“溪流入涧”蓄势待发:“燕离,你敢闯我听雨楼,是没把浣剑山庄放在眼里?”
燕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萧千澜都自身难保,凭你也配拦我?”他手腕翻转,破邪刀划出一道圆弧,刀势如“惊鸿照影”,同时攻向沈青梧与雷猛,“今日我只要冷月弓,挡路者,死!”
雷猛怒喝一声,长剑迎上。“浣溪剑法”以灵动见长,剑势如流水般缠绕住刀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沈青梧趁机搭箭上弦,内劲灌注于箭身,冷月弓发出清越的鸣响。
“燕离,你也是抗金名将之后,为何要助纣为虐?”沈青梧喝道,他想起秦老的只言片语,猜测燕离的身世或许另有隐情。
燕离的刀势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少废话!拿弓来!”
他突然变招,破邪刀刀势陡沉,使出“破邪刀法”的杀招“断水”,刀光如匹练般横扫,逼得雷猛连连后退。同时左脚为轴,身形旋转半周,刀柄猛地撞向沈青梧的胸口——竟是声东击西!
沈青梧早有防备,脚下踏出“踏雪无痕”,险之又险地避开刀柄,同时松手放箭。铁箭带着“破毒散”的粉末射向燕离的手腕,角度刁钻,正是他持刀的破绽处。
燕离没想到他箭术如此凌厉,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铁箭被刀身弹开,粉末却溅了他一手。他脸色微变,迅速后退,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吞下:“药王谷的‘破毒散’?苏凝霜,你果然也在。”
苏凝霜从袖中抽出银针:“燕离,你助黑风教盗兵防图,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
“骂名?”燕离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我爹娘被藩王所杀,我被上官邪收养,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什么忠良之后,什么江湖道义,在我眼里,不如一把能复仇的刀!”
他猛地挥刀劈向旁边的柱子,“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楠木柱竟被拦腰斩断,木屑纷飞中,他的眼神越发狰狞:“沈青梧,你以为护着这弓就是正义?等藩王的铁骑踏破江南,你守护的一切,不过是场笑话!”
雷猛抓住他分神的瞬间,长剑如“飞瀑流泉”般刺出,直指燕离后心。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浣溪剑法”的精髓。燕离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破邪刀反手一撩,刀光如弯月,恰好挡住剑尖。
“你的对手是我!”燕离怒吼一声,刀势陡然加快,“破邪刀法”的“裂石”“穿云”等招式接连使出,刀光霍霍,竟压得雷猛喘不过气来。
沈青梧见状,再次搭箭上弦。这次他没有瞄准燕离,而是射出一箭直取屋顶的横梁。“轰隆”一声,横梁断裂,带着瓦片砸向燕离。燕离被迫后退躲避,雷猛趁机反击,长剑直刺他的肋下。
“嗤!”
剑尖划破燕离的衣衫,带起一串血珠。燕离踉跄着后退,捂着伤口看向沈青梧,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不射我?”
沈青梧没有回答,只是将冷月弓背在身后:“你的敌人不是我,是藩王,是上官邪。”
燕离沉默片刻,突然冷笑:“假仁假义。”他转身,破邪刀在地上一拖,划出一串火星,“三日之后,城外邙山,我要与你单打独斗。赢了,冷月弓归我;输了,我告诉你剑穗的下落。”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踏影步”般消失在密室门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别耍花样,否则……苏姑娘的药王谷,怕是要变天了。”
密室里一片狼藉,雷猛捂着手臂——刚才被刀风扫中,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苏凝霜急忙上前为他包扎,眉头紧锁:“他这是在逼我们。”
沈青梧望着燕离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想要的不是弓,是剑穗的下落。”他看向雷猛,“雷舵主,剑穗当年是怎么被盗的?”
雷猛叹了口气:“三年前,燕离还是个孩子,被上官邪派来卧底,假意投靠山庄。是我瞎了眼,收他做了徒弟,还带他进了藏剑穗的密室……”他一拳砸在桌上,“这孽障,不仅盗走剑穗,还杀了我三个师弟!”
沈青梧心中了然,燕离的仇恨或许比想象中更复杂。他既恨藩王杀父母,又被上官邪控制,如今想夺回剑穗,恐怕是想以此作为筹码,与上官邪抗衡。
“三日之后,我去邙山。”沈青梧语气坚定,“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雷猛急道:“不可!燕离的‘破邪刀法’已入化境,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必须去。”沈青梧抚摸着冷月弓,“为了剑穗,也为了……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做个坏人。”
接下来的三天,沈青梧在听雨楼的后院苦练。雷猛将“浣溪剑法”的精要倾囊相授,这套剑法与“流云剑法”虽风格不同,却都讲究以柔克刚,正好能弥补他近战的不足。苏凝霜则为他调制了“聚力散”,能短时间内提升内劲,只是副作用极大,事后会虚弱三天。
第三日清晨,邙山。
深秋的山风带着寒意,吹得枯草“沙沙”作响。沈青梧站在一处断崖边,冷月弓握在手中,内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远处,燕离一袭青衫,破邪刀插在脚边的石头上,正望着远处的洛阳城发呆。
“你来了。”燕离转过身,眼神平静了许多,“准备好了吗?”
沈青梧点点头:“开始吧。但我有个条件,无论输赢,都不许牵连无辜。”
燕离冷笑:“打赢我再说。”
他猛地拔起破邪刀,刀光如闪电般劈来,刀势之快,竟带着破空的尖啸。沈青梧不敢大意,脚下踏出“踏雪无痕”,同时将冷月弓当作武器,使出“流云剑法”的“风过回廊”,弓身斜斜挑起,挡住刀势。
“铛!”
刀弓再次相撞,两人各退三步。沈青梧只觉手臂发麻,燕离的力道比三天前更强了,显然也动了真格。
“你的弓法不错,可惜……”燕离话未说完,刀势陡变,“破邪刀法”的“鬼影”使出,刀光在阳光下化作三道残影,分别攻向沈青梧的上中下三路,虚实难辨。
沈青梧临危不乱,将“浣溪剑法”的“溪转峰回”融入步法,身形在残影中穿梭,同时抽出一支铁箭,借着弓身的反弹之力射出。铁箭不是射向燕离,而是射向旁边的一块巨石。
“砰!”
铁箭击中巨石,碎石飞溅。燕离的刀势被碎石打断,残影消散。沈青梧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冷月弓横扫,弓梢的流云纹亮起,带着莹白光华撞向燕离的手腕。
燕离急忙回刀格挡,却被光华震得后退半步,虎口隐隐作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弓……果然有灵性。”
“它护的是正义,不是阴谋。”沈青梧道,再次搭箭上弦,“燕离,收手吧。”
“不可能!”燕离怒吼一声,将内劲催至极限,破邪刀发出一声轻鸣,刀身竟泛起一层血色,“接我最后一招——‘破邪’!”
刀势如狂龙出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来,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仇恨与力量,是“破邪刀法”的终极杀招,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将“流云心法”与“浣溪剑法”的内劲全部灌注于冷月弓,同时服下苏凝霜给的“聚力散”。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他拉满弓弦,铁箭上缠绕着莹白与赤红两道光华——正是冰火两仪的极致!
“冷月穿心箭!”
他低喝一声,松手放箭。铁箭带着两道光华,如流星般射向刀光。这一箭融合了他所有的武学领悟,有“流星赶月”的快,有“月落寒潭”的沉,更有“穿云裂石”的锐!
“轰!”
箭与刀在半空相撞,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浪,周围的枯草被连根拔起,碎石纷飞。沈青梧被气浪掀飞,撞在断崖边的树上,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燕离也被震得后退数步,破邪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雪地里。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梧:“你……你怎么可能……”
沈青梧挣扎着站起来,冷月弓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说过,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燕离沉默片刻,突然惨笑一声:“是啊,正义……可我的正义,在哪里?”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扔给沈青梧,“剑穗在黑风教的洛阳分舵,藏在‘黑风堂’的匾额后面。这是我欠你的。”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向山下走去,背影萧索,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秋叶。
沈青梧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画着黑风堂的布局。他望着燕离的背影,突然喊道:“燕离,洛阳分舵破了之后,来江南找我!”
燕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沈青梧收起锦盒,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聚力散”的副作用开始发作,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知道,接下来的洛阳分舵之行,将会更加凶险,但只要能拿到剑穗,离揭开冷月弓的秘密就又近了一步。
远处的洛阳城已升起炊烟,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断崖上,给冷月弓镀上了一层金边。沈青梧握紧弓身,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沉睡的秘密正在苏醒。他知道,燕离的刀影虽去,但黑风教的爪牙仍在,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洛阳城悄然拉开序幕。而他,必须迎着风暴而上,用手中的弓,射出属于自己的正义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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