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少尊靠摆烂成三界至尊 第120章：大道至简 · 划水真言

砺锋主事站在高台边缘，背对着那尊安静得如同玉雕的投影，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三十三天外最凛冽的罡风，刮得他肺腑生疼，又冷又涩。

他精心策划的节奏、苦心营造的氛围、赖以晋升的政绩工程，正在被那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真实形体的影子，以一种温柔而残酷的方式，一寸寸瓦解、消融。空气中那原本炽热如熔岩的“奋进”气息，早已被夜宸投影周身散发的、无所不在的淡金色“安宁”道韵中和、冷却，变得温吞而粘滞。台下数千仙真眼中最初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今只剩下零星几点摇曳的余烬，更多是麻木、疲惫，以及一种等待最终解脱的茫然。

但他不能倒下去。他是“奋进司”主事，是这场“三界勤修励志问道大会”的创立者与灵魂。哪怕灵魂已经千疮百孔，哪怕脸面早已碎了一地，他也必须站到最后，必须让这场大会在形式上有一个“圆满”的、符合流程的收场。这是他最后的、可悲的坚持。

终于，漫长如历经了几次小劫的议程，来到了最后一项。

砺锋主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进了万载玄冰的深处，冰冷刺骨，几乎冻结了他的神魂。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脸上肌肉牵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挪到了那尊依旧闭目端坐、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投影面前。

“夜宸……道友……”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哀求，“大会议程……已近尾声。按照既定流程，最后，需请您……移步台前，为在场诸位道友，开示一二，点拨迷津，以……以圆满此会，不枉诸位道友远道而来……”

他说得极其缓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台下众人的表情，怕看到毫不掩饰的嘲弄，怕看到居高临下的怜悯，更怕看到和自己眼中一样的、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空洞。他只能死死盯着投影那虚幻的、散发着微光的衣摆，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尽管这根稻草本身，就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投影“夜宸”闻声，那双一直闭合的、由光影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依旧是那平静无波、缺乏生灵情绪的目光。这目光先是“扫”过砺锋主事那灰败如死灰的脸，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暂到砺锋甚至怀疑那是错觉——然后，便缓缓地、平稳地移向了台下。

台下，数千道目光，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分毫不差地聚焦过来。这一次，目光中没有了最初的灼热期待、没有了探究的好奇、也没有了敌视的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麻木平静。然而，在这片深沉的麻木之下，似乎又翻涌着一丝极其微弱、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却真实存在的……隐秘期待？期待这荒诞绝伦的一切，究竟会以怎样一种方式，迎来它的终局？

投影“夜宸”依循着预设的核心程序，缓缓站起身。他程序化地抬手，拂了拂那并不存在褶皱的虚幻青袍下摆，然后迈开步伐。他的步伐平稳、均匀，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走过光洁的“砥砺石”台面，走到了高台正中央，那块专门为“开示”预留的、光可鉴人、倒映着漫天云影的“问道石”前。

他站定，身形笔直，却并无紧绷之感，反而透着一股松驰。云海在他身后无声翻腾，如同煮沸的银汤；凛冽的罡风从他虚幻的身体中穿过，发出细微的、空洞的呼啸，却吹不动他半分衣角，扬不起他一丝鬓发。他就那样站着，安静地，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三息。

三息时间，在死一般寂静的凌云演道台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伸、扭曲，漫长得如同三个混沌纪元。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波动的平直调子，没有运用任何增强感染力的法术技巧，没有抑扬顿挫，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色彩。但这声音通过遍布会场的扩音阵法放大后，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直接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仙真的识海深处，如同冰冷的刻刀划下痕迹：

“大家好。”

“我是夜宸。”

两句话，最简单的自我介绍。台下依旧死寂，无人应声，只有罡风呼啸的背景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投影微微停顿，似乎在检索下一句预设语句，又似乎只是留给众人消化这两句话的时间。紧接着，那平直的声音再次响起，抛出了第二句话，也是第一颗炸弹：

“来划水的。”

“划……划水？”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三颗陨石砸进了平静（伪）的湖面，在众人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什么意思？他承认了？他就这么直接地、坦然地、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来这场“励志盛会”是敷衍了事、是出工不出力、是来“划水”的？！

砺锋主事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荒谬。

台下，数千仙真脸上的麻木被瞬间击碎，换上了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当面羞辱却不知该如何发作的憋闷。他们准备了聆听高深大道，准备了激烈论辩，甚至准备了面对嘲讽反驳……却唯独没准备迎接如此直白、如此“不要脸”的自我坦白！

然而，没等他们从这第一波冲击中回过神来，投影“夜宸”已经继续开口，抛出了第三句话，也是真正的、摧毁性的核心：

“看见你们这么拼，”

他的“目光”似乎缓缓扫过台下那些眼中残留着血丝、脸上写着疲惫、身上带着常年紧绷痕迹的仙真们，语气依旧平淡，

“挺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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