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咸阳宫中,王翦与蒙恬那庄重的军礼,仿佛一道无声的号令。
虚空中回荡的《无衣》战歌渐渐隐去,万朝大陆上那股源自血脉的激荡情绪,却在此刻攀升至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死死地钉在了天幕金榜之上。
那里,光华流转,画面终于彻底拉开。
一个属于大秦的,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展现在了诸天万朝的面前。
如果说,先前蒙古铁骑的影像,展现的是一种席卷草原、吞噬血肉的狼群本能。
那么此刻,大秦锐士向世人展示的,则是一种冰冷的,超越了时代的,近乎工业化生产般的战争美学。
画面流转。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一场决定华夏归属的灭国之战。
数十万大秦锐士,列成一个个巨大的玄色方阵。
入眼处,是无边无际的玄色甲胄,是整齐划一的黑色龙旗。
没有一名士兵交头接耳。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整支军队静谧得令人心头发慌,只有风卷动大纛,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猎猎声响。
这种死寂,比任何战吼都更具威慑力。
大汉,未央宫。
卫青、霍去病两位绝代将星,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自问麾下的大汉羽林军、虎贲军已是纪律严明,但与眼前这支军队相比,竟显得有些……散漫。
“这……这怎么可能?”
霍去病喃喃自语,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军法,怎样的训练,才能将数十万人打磨成一个毫无杂音的整体。
大唐,太极宫。
李靖这位军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到了那支军队眼中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对战争的狂热,也不是对杀戮的渴望。
那是一种绝对的服从,和对功勋的极度贪婪。
就在万朝将领为这份窒息的纪律感而心神剧震时,画面中,中军大营帅台之上,一道令旗猛然挥下!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咔!
咔咔咔——!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瞬间便汇聚成了响彻天地的合鸣。
那是数万张强弩同时上弦的声音,整齐划一,清脆得宛如一首死亡的乐章。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到了毫秒。
观看这一幕的万朝工匠,无不骇然。
这代表着,大秦的每一张弩,每一根弩臂,每一个机括,都拥有着完全一致的规格。
这是标准化!
这是令所有手工作坊都感到绝望的,属于一个庞大帝国的工业雏形!
战场之上,蒙恬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出现了一个特写。
他双目如电,手臂猛然挥落。
“放!”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是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号令。
刹那间。
天,黑了。
这不是形容,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天黑。
数以万计的青铜箭簇,裹挟着狰狞的杀意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而厚重的黑色乌云,将整个战场上方的阳光彻底吞噬。
嗡——!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让人耳膜刺痛的蝉鸣。
下一瞬,画面切换到了六国联军的阵前。
那些将领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举盾”、“防守”。
那些士兵还在惊恐地抬头,看着那片夺走光明的乌云。
然后,雨落了。
黑色的死亡之雨,倾盆而下。
噗!噗!噗!噗!
脆弱的木盾在秦弩的攒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血肉之躯更是无法阻挡分毫。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更多的入肉声所淹没。
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呼吸的时间。
联军前阵那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被硬生生地清空了一大片,留下满地抽搐的身体和折断的箭矢。
所谓的勇气,在那遮天蔽日的箭雨之下,显得是那样的苍白且可笑。
还未等联军从这波打击中回过神来。
咚!
咚!
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大秦的长戈兵方阵,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他们左手持着半人高的青铜大盾,右手紧握着长达丈余的冰冷长戈。
每一步踏出,大地都随之震颤。
他们不需要任何华丽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在日复一日的操练中,化作了身体的本能。
前进!
盾击!
刺!
勾!
拔出!
再前进!
这支步兵方阵,就如同一台巨大而精密的绞肉机器,冷酷、高效、且无情地收割着前方的一切生命。
敌人的刀砍在盾牌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无法撼动分毫。
而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戈,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甲胄的薄弱之处。
这就是一台被法律和功勋驱动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秦兵,从他拿起武器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们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一个零件。
他们不需要思考战争的意义,不需要理解皇帝的意志。
他们只需要执行军法,斩下敌人的首级。
一颗首级,可以换取一级爵位,可以获得田地和奴仆。
这冰冷的军功爵位制度,将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彻底激发,然后用最严苛的法律将其约束在战争的轨道上。
这,让大秦锐士,成了这个时代最恐怖的生命收割者。
画面飞速流转。
大秦横扫六合的进程,被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重现。
韩国的坚城,在秦军的投石机下土崩瓦解。
赵国的边骑,被秦军的步兵战阵正面碾碎。
魏国的武卒,楚国的勇士……
六国所有的抵抗,在那台轰然运转的黑色战争机器面前,都显得那般脆弱,那般无力。
这是秩序对混乱的碾压。
是举国体制对分封联盟的降维打击!
万朝大陆,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帝王将相,看着天幕上那支无法阻挡的黑色洪流,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绝望。
不同于蒙古铁骑那种可以靠坚城壁垒来消耗的游击战术。
大秦锐士的推进,是全方位的,是堂堂正正的,是无法阻挡的。
只要被这台战争机器盯上,等待一个国家的,只有毁灭与吞并。
这种极致的冷酷与高效,这种将整个国家化为战争服务的恐怖体制,让大秦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凡人军事力量的巅峰!
咸阳宫中。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幅由他亲手绘就的万里江山图,看着那支由他亲手打造的无敌雄师,眼中的傲然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就是他的大秦!
这就是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底气!
嬴政缓缓背负双手,胸膛中激荡着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情。
然而。
就在咸阳城百万秦人再次准备顶礼膜拜,就在万朝大陆所有人都以为大秦将毫无悬念地问鼎榜首之时。
金榜之上,那属于大秦锐士评语的下方,一行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那清晰无比的名次,让嬴政脸上的傲然瞬间凝固。
也让整个万朝大陆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的骄傲与震撼,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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