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我在影视世界当老师 第四十六章 秋游

车门一打开，学生们就跟开了闸似的涌下去。

郊区空气果然不一样。混着草木和泥土的腥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跟城里那层黏糊糊的汽车尾气完全是两个世界。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肺都换一遍；有人直接张开胳膊转圈，跟拥抱整个世界似的；惊呼声像炸开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戴明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运动装，跟教室里那副斯文样子判若两人。这会儿站在秋日阳光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活泛劲儿，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户外教练。

“都注意一下！”他声音提了八度，压住了这片嘈杂，“待会儿分四组，每组都有老师跟着。体验项目的时候，安全第一，互相照应着点儿——听明白没？”

“明白——”几十号人异口同声，震得旁边树上最后几片叶子都哆嗦了一下。

“行，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戴明笑着挥挥手，“玩开心点！潘老师、陈老师、张老师，麻烦你们组织一下。”

他早就把组分好了。几位老师开始招呼自己那拨学生，像牧羊犬圈羊似的，往不同方向带。

“走，萌萌，咱去办手续。”戴明扭头跟李萌说。

李萌点点头，又叮嘱了班干部几句，俩人赶紧往售票处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办完手续回来，大部队已经散开了。

草坪上有人正在拔河。绳子绷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神经。两边都铆足了劲儿往后拽，脚底板恨不得扎进草地里。加油声震天响，把附近树上的麻雀都吓飞了。

戴明和李萌凑过去，直接撸起袖子加入战局。

拔河这事儿吧，看着简单，真上手才知道多要命。戴明攥着绳子往后拉，手心被勒得发红，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李萌在旁边也豁出去了，脸憋得通红，嘴抿得紧紧的，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文静样子——马尾辫甩来甩去，像个拼命的小姑娘。

赢了。

绳子被拽过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往草地上躺下去，大口大口喘气，笑得跟傻子似的。

后来去了水上乐园。滑梯、滑水道，全体验了一遍。从高处冲下来那瞬间，失重感攫住心脏，尖叫声能把天捅个窟窿。戴明和李萌一起滑，两个人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团建项目也做了几个。团队接力、信任背摔什么的。背摔那会儿有人站在高台上，腿抖得像筛糠，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往后倒——被下面的人稳稳接住那一刻，那表情，比考了满分还兴奋。

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戴明提前订了块宿营地。工作人员已经把烧烤炉子架好了，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星子噼啪往上窜。食材摆得整整齐齐——鸡翅、羊肉串、香肠、玉米、土豆片，满满当当几大盆。

“来来来，想吃的自己动手啊！”戴明招呼着，“不会烤的别硬来，让工作人员帮忙，别糟蹋粮食！”

学生们轰一下围过去。有人抢鸡翅，有人抢羊肉串，还有人盯着烤肠咽口水。没一会儿，烟雾升腾起来，混着肉香、炭火味、调料味儿，飘得到处都是。

李萌和几个女老师也凑过去帮忙。她们动作熟练——翻面、刷酱、撒料，一气呵成。学生们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有的递调料，有的虚心请教，还有的根本顾不上说话，光盯着炉子上的肉串流口水。

“老师，这个是不是好了？”

“老师，要不要再刷点酱？”

“老师，我烤糊了怎么办……”

场面热闹得不行。

等把学生们都安顿好了，八个老师才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自己吃点东西。

戴明站在烤炉边上，一手拿着夹子，一手翻着串儿，忙活得满头是汗。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潘帅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调料、递盘子，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要什么。

“来，喝一口。”潘帅递过来一杯果饮。

戴明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暑气。

“戴明，我是真佩服你。”潘帅看着他，语气挺认真，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组织这么大一场活动，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戴明翻着串儿，头都没抬，“你想组织你也行啊。”

“我可不行。”潘帅摇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那群闹腾的学生身上，“你知道这四十多个学生背后是多少个家长吗？四十多个！高三是啥时候？是家长最紧张的时候。说服他们让孩子出来玩，这事儿就不简单。再说了——人带出来了，责任就在你身上。万一出点啥事，哪怕就是个磕碰，家长都能把你吃了。”

他这话一点不夸张。

现在的家长跟学校之间，关系微妙得很。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都能闹一场，更别说这种大型活动了。春风中学这些年对高三的态度就是——能省的事全省，能取消的全取消，安安稳稳送到高考就行。

戴明翻完最后一排串儿，放下夹子，抬起头认真看着潘帅。

“咱们当老师的，那天站上讲台的时候，就已经担着这群孩子的命运了。”他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块石头压在实地上，“他们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能不能学到东西，这些都是咱们的责任。高考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就这一条路。为了这个，多花点心思，我觉得值。”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至于你说的责任——我不否认，确实有。但我也相信这些孩子没那么脆弱。将心比心吧，你对他们是真心，他们能感觉到。”

潘帅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味和学生们的笑声。

他举起杯子。

“能做到这点，已经很难得了。”他看着戴明，目光坦诚，“而且你是真金白银往外掏，这一点我服。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儿别的东西，“我更希望你把钱花在李萌身上。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女人。”

戴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防备，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坦然。

他举起杯子和潘帅碰了一下。

“放心，我不可能辜负她。也有能力让她幸福。”他直视着潘帅的眼睛，毫不躲闪，“谢谢，潘老师。你是个正人君子。这话是真心话——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是我的福气。”

潘帅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端着杯子又灌了一口。

“哼。”他嘴硬道，“要不是看你确实不错，你觉得我会把李萌让给你？”

戴明摇摇头，懒得跟他计较，低头继续翻串儿。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李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串儿呢？不够了！赶紧的！”

她走过来，一把端起旁边盘子里的烤串就走，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儿没客气。

“马上好马上好！”戴明赶紧放下杯子，抄起夹子继续忙活，“这就烤，这就烤！”

自从成了女朋友，李萌就从女神变成了——呃，变成了个活生生的女人。优点都还在，缺点也开始慢慢冒头。比如这催人的架势，比催债的还理直气壮。

潘帅张大嘴巴，看着李萌远去的背影，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李萌？

绝对不是。

他认识的李萌，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样子？端着盘子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活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

他扭头看看戴明，又看看李萌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明一边翻着串儿，一边冲他笑了笑。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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