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更天的露水汽很重,打在楚王府的廊檐上,滴滴答答往下掉。
侧厅的烛火烧得噼啪响,温酒的铜壶冒着白汽,酒香混着姜茶的暖意飘得满屋子都是。
亲兵掀帘子进来通报的时候,孙坚正站在廊下搓手,一身玄铁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痕,头盔都歪了。
脸上胡子拉碴的,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亲兵个个挂着伤,手里的环首刀都砍出了豁口,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没歇过。
“罪将孙坚,见过楚王殿下。”
他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带了股冷风,冻得人一缩,单膝跪在地上,声如洪钟,“之前跟着袁绍那狗东西冒犯殿下,罪该万死,求殿下恕罪。”
“起来吧,各为其主而已,我没那么小心眼。”
刘玄抬了抬手,示意他坐,旁边的貂蝉已经端着温好的姜茶走了过去。
“孙将军一路赶路受凉了,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孙坚接过茶一口闷了,心里的局促倒是散了大半:“他娘的袁术那个狗杂种!老子在前面跟董卓余党拼命,他在后面烧我三囤粮草,还扣了剩下的所有军粮,说我私通殿下,要抓我回联军大营问罪,要不是我手下兄弟拼死护着,我这条命就丢在酸枣了!”
他越说越气,蒲扇大的巴掌拍得案几“哐哐”响。
之前跟着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时候,他是最卖命的一个,斩了华雄的余党,第一个攻进洛阳城,没想到仗打完了,自己人先捅了他一刀。
靠在门边擦方天画戟的吕布本来还抱着臂冷哼。
觉得这货之前跟着反贼混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袁术这么缺德,也跟着啐了一口:“袁术那孙子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扣我军饷的时候我就想砍了他,要不是殿下拦着,他的脑袋早就挂城门上了!”
“我本来想直接带兵回江东,可袁术那狗东西在必经之路设了埋伏,要抓我换传国玉玺。”
孙坚说到这里,脸上的怒色收了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敢来求殿下收留,只求殿下能借我点兵,让我带着手下兄弟回江东,这份恩情,我孙家世世代代不忘。”
焰灵姬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啃蜜饯,闻言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传国玉玺?就是那个缺了个角的破石头啊?袁术也太没见过世面了,这玩意儿能有蜜饯好吃?还值得杀人放火?”
“那可不是破石头。”
刘玄笑了笑,语气笃定,“你放心回你的江东,袁术那边我帮你挡着,等下让荀彧给你拨十万石粮草,再派三千玄甲军护送你过淮南地界,他要是敢动你半分,我直接带兵踏平他的淮南郡。”
这话一出口,孙坚直接愣了,他本来以为刘玄最多给他点粮草,没想到连兵都愿意借。
还是最精锐的玄甲军?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铜铃大的眼睛里居然有点发湿。
他走投无路来投奔,本来就是赌一把,毕竟之前跟着袁绍讨过刘玄,没被砍头就不错了,没想到刘玄这么敞亮,半点旧怨都不提。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
露出个四四方方的玉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边角缺了一块,用赤金补着。
上面刻着八条盘旋的螭龙,沉甸甸的压手,正是失踪了半年多的传国玉玺。
“我在洛阳皇宫的废井里捞出来的。”
孙坚把玉玺往前推了推,粗粝的手指摸着补金的边角,有点舍不得,却还是推到了刘玄面前。
“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我留着也守不住,袁绍袁术都盯着,说不定哪天就因为它给江东招来灭顶之灾。”
“殿下是大汉正统,诛董卓,安百姓,是真正能匡扶汉室的明主,这东西放在您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有用一万倍。”
孙坚说着直接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末将愿意带着江东子弟归顺殿下,以后殿下指哪打哪,绝无二心!”
整个侧厅瞬间静了。
刘玄伸手把玉玺拿了过来,沉甸甸的压手,不知道在井里泡了多久。
还带着点阴寒的潮气,指尖碰到补金的地方,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往上窜。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坚,又扫过周围一脸激动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放心,我定不负你所托,他日平定天下,江东永远是你孙家的封地,没人敢动半分。”
“末将谢殿下!”孙坚重重磕了个头,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后背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窗外的风刮得院角的茉莉沙沙响,吹得烛火晃了晃,映在玄色的玉玺上,螭龙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刘玄摸着玉玺冰凉的表面,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了这东西,他这个汉室正统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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