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本一木派人摸营之后的第三天，祁连城把新编团驻地搬了。
不是搬远，是搬进山沟里。那地方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赵大牛带人找了三天，才找到这么个地方。
李云龙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老祁，这地方不错。老子也想搬。”
祁连城说：“那你搬。”
李云龙摇摇头。
“老子搬不了。独立团人多，这沟装不下。”
祁连城没说话。
新编团人少，才八百多，正好能塞进去。他把团部设在最里面，往外依次是各营驻地，最外面是岗哨和炮兵阵地。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这地方选得好。山本一木再来，进得来出不去。”
祁连城没应声。
他站在沟口，看着那些正在搬家的战士。八百多人，扛着行李、枪支、弹药箱，一趟一趟往里搬。忙活了两天，总算安顿下来。
搬完家的第三天晚上，暗哨又报信了。
报信的是赵大牛亲自安排的，一个老兵，机灵得很。他骑马跑回来，跳下马就说：“团长，青石沟那边有动静，十几个黑影，往这边摸过来了。”
祁连城问：“看清了？”
老兵说：“看清了。穿的夜行衣，跟上次那批一样。”
祁连城点点头。
“去炮兵阵地传令，让他们准备。”
老兵骑马跑了。
祁连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想亲自去？”
祁连城说：“俺得看看他们怎么打。”
他叫来赵大牛。
“你守沟口。俺带几个人去青石沟。”
赵大牛愣了。
“团长，你去干啥？让俺去。”
祁连城说：“你守着。俺去看看。”
赵大牛还想说什么，祁连城已经走了。
他带了五个老兵，骑快马往青石沟赶。
青石沟离新编团驻地二十里，骑马半个时辰赶到。他们摸黑上了山，趴在之前架炮的地方往下看。
下面山沟里，十几个黑影正在往前走。走得慢，走得小心，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那个声音说——
“爷爷，十五个人。装备跟上次一样，轻装，短枪，匕首。”
祁连城眯着眼看。
那十几个人走到上次挨炸的地方，停下来了。领头的人蹲在地上，好像在检查什么。
祁连城对身后的人说：“架炮。”
五个老兵把带来的迫击炮架好。
祁连城亲自调整角度。
“放。”
一发炮弹打出去，落在领头那人旁边。那人被炸飞，剩下的十几个立刻趴下，找掩护。
祁连城说：“再放。”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四发炮弹打完，下面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开始往回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祁连城站起来。
“下去看看。”
他们摸下山沟，走到那些尸体跟前。
祁连城蹲下来翻看。
夜行衣，特制鞋，短枪，匕首。跟上次一模一样。
他又翻了几个，在一个尸体身上摸出一个本子。本子上记着字，扶桑字，他看不懂。
那个声音说——
“爷爷，这上面画的是路线图。从青石沟到你们驻地，标得清清楚楚。”
祁连城把本子揣进兜里。
“撤。”
回去的路上，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今天没用我帮忙。”
祁连城说：“用不着。”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自己会打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会打了。
打了三年仗，死了那么多人，要是还跟刚来时候一样，那就白死了。
回到驻地，天快亮了。
赵大牛在沟口等着，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祁连城把那个本子递给他。
“让人认认，上面写啥。”
赵大牛接过去看了一眼。
“扶桑字？”
祁连城点点头。
赵大牛说：“旅部有翻译，俺送去。”
他骑马走了。
三天后，旅部的翻译把本子送回来了。
本子上记的不只是路线图，还有新编团驻地的兵力部署、哨位位置、换岗时间。画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之前渗透进来的探子干的。
赵大牛看了直冒冷汗。
“团长，他们把咱们摸这么清楚？”
祁连城没说话。
他想起之前那些死去的战士。
想起那个脖子上一道口子的哨兵。
那些人的命，就是这么被卖出去的。
李云龙听说这事儿，跑了过来。
他看了本子上的图，嘬了嘬牙花子。
“老祁，你这儿有内鬼。”
祁连城说：“俺知道。”
李云龙说：“找出来没有？”
祁连城说：“正在找。”
李云龙想了想。
“要不要老子帮忙？”
祁连城摇摇头。
“不用。俺自己来。”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
“行。”
李云龙走了。
祁连城把赵大牛叫来。
“最近补进来的新兵，查一遍。老家哪儿的，怎么来的，有没有人介绍。”
赵大牛点点头。
“团长，你觉得内鬼在新兵里？”
祁连城说：“不一定。但先从新兵查起。”
赵大牛去办了。
查了五天，还真查出一个人来。
那人叫刘二，一个月前补进来的，说是山东逃难来的。可查来查去，山东那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赵大牛把人带到祁连城面前。
“团长，这人有问题。”
祁连城看着刘二。
刘二低着头，不说话。
祁连城问：“你哪儿的？”
刘二说：“山东。”
“山东哪儿的？”
刘二说了个地名。
祁连城问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
“爷爷，山东没这个地名。”
祁连城站起来，走到刘二跟前。
“山东没这个地名。”
刘二脸色变了。
赵大牛一把按住他。
刘二挣扎了两下，被赵大牛按得死死的。
祁连城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
刘二不说话。
赵大牛一巴掌扇过去。
“问你话呢！”
刘二还是不说话。
祁连城说：“把他送到旅部。让那边审。”
刘二被送走了。
三天后，旅部传来消息——刘二是扶桑军收买的奸细，专门给山本特工队提供情报。青石沟那次，就是他画的路线图。
赵大牛听了，气得直骂。
“狗日的！早知道俺先毙了他！”
祁连城没说话。
他站在沟口，看着远处的山。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抓出一个内奸。山本一木现在真得疯了。”
祁连城说：“他疯不疯，跟俺没关系。”
“那你现在想什么？”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俺想，他下次会怎么来。”
那个声音说——
“你觉得还会来？”
祁连城说：“会。”
“为什么？”
祁连城没回答。
他想起那具尸体上摸出来的本子。
想起那个戴眼镜的副队长看他的眼神。
想起那把刀上刻的“山本一木赠”。
这种人，死几个手下不会收手。
只会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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