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九四〇年十月，平安县城。
消息传到新编团的时候，祁连城正在给猎狼队讲夜间渗透的要领。赵大牛跑进来，脸色不对，进门就说：“团长，独立团出事了。”
祁连城放下手里的树枝。
“什么事？”
赵大牛说：“山本特工队残部偷袭了赵家峪，李云龙团长的媳妇被抓走了。人带进平安县城了。”
祁连城愣住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秀琴。李云龙的媳妇。”
祁连城没见过秀琴，但他知道那是李云龙刚娶过门不久的女人。上次喝酒的时候李云龙还提过，说等打完仗带她回老家看看。
“李团长呢？”
赵大牛说：“带人追了，没追上。他已经把独立团集合起来了，说要打县城。”
祁连城沉默了两秒。
平安县城，扶桑军一个联队驻守，城墙又高又厚，东西南北四个门都有炮楼。独立团一千多人，打县城？
那个声音说——
“爷爷，平安县城这一仗躲不过。李云龙的性格，你不让他打，他能跟你拼命。”
祁连城把树枝扔在地上。
“猎狼集合，带上所有迫击炮。去独立团。”
一个时辰后，祁连城带着猎狼队赶到独立团驻地。
村口站满了人，独立团的兵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擦枪，气氛压抑得吓人。李云龙站在一棵树下，眼睛血红，一夜没睡的样子。
看见祁连城，他迎上来。
“老祁。”
祁连城看着他。
“人呢？”
李云龙说：“平安县城。山本那狗日的，把人带进城了。”
祁连城没说话。
李云龙说：“老子要打县城。”
旁边几个参谋脸色都变了。
“团长，平安县城驻着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加上伪军快四千了。独立团才一千二，拿什么打？”
李云龙瞪他一眼。
“拿命打。”
祁连城走到地图前，看了半天。
平安县城地形他熟，去年配合独立团在这一带打过几仗。城墙高三丈，全是青砖砌的，炮都轰不开。四个城门都有碉堡，每个碉堡配两挺重机枪。
那个声音说——
“爷爷，硬打打不下来。得想别的办法。”
祁连城问李云龙。
“山本特工队多少人？”
李云龙说：“情报说不到四十。上次让你的人端了他们的据点，就剩这么点残部。”
祁连城点点头。
“他们抓秀琴，是想引你去。”
李云龙说：“老子知道。但老子必须去。”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打可以。但不能你一个人打。”
他把手指按在地图上。
“平安县城东边三十里，黑风岭。那是扶桑军援军的必经之路。一旦平安县城求援，忻口那边的驻军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李云龙抬起头。
“你是说……”
祁连城说：“我带猎狼和新编团炮兵营去堵援军。你打县城。”
李云龙愣住了。
“你堵援军？你多少人？”
祁连城说：“猎狼五十，加上炮兵营，一共五百。”
李云龙说：“五百堵三千？”
祁连城说：“堵一个时辰够了。你一个时辰能不能拿下？”
李云龙咬了咬牙。
“能。”
祁连城说：“那就这么办。”
李云龙看着他，眼眶红了。
“老祁，我欠你的。”
祁连城说：“少废话。把平安县城的地图拿来。”
李云龙让人把地图铺开。
祁连城指着城东的城墙。
“从这里打。城墙最矮，守军最少。你的炮够不够？”
李云龙说：“有两门山炮，炮弹三十发。”
祁连城说：“够了。先用炮把碉堡轰掉，再架云梯往上冲。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打不下来，援军一到，全得死。”
李云龙点头。
祁连城又指着城西。
“西边是伪军的驻地，战斗力不行。你派一支部队从那边佯攻，能牵制他们一部分兵力。”
李云龙说：“行。”
两人对着地图商量了一个时辰，把攻城方案定下来。
临走前，祁连城看着李云龙。
“秀琴的事，我听说过。她是个好女人。”
李云龙没说话。
祁连城说：“进城之后，先找她。但记住，城里的扶桑军不会留活口。你心里要有数。”
李云龙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祁连城说：“意思是，你拼命可以，但不能把独立团的弟兄全拼光。”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独立团开拔。
猎狼队和新编团炮兵营走另一条路，往黑风岭方向去。
路上，赵大牛凑到祁连城旁边。
“团长，咱们五百人堵三千，能行吗？”
祁连城说：“不是堵，是拖。拖一个时辰就够了。”
赵大牛问：“万一拖不住呢？”
祁连城没说话。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万一拖不住，独立团就全完了。”
祁连城说：“知道。”
他加快脚步。
天黑前，猎狼队赶到黑风岭。
那是一条山沟，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路，宽不到二十米。扶桑军援军从忻口过来，必经这条路。
祁连城带着人爬上两边山头，把迫击炮架好。
赵大牛清点完弹药，跑过来报告。
“团长，炮弹够打半个时辰。”
祁连城说：“够了。”
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盯着下面的路。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沟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李云龙应该已经开始攻城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边，隐隐约约能听见炮声。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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