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挂了沙瑞金的电话,李达康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沙瑞金那平静的语气里,他听出了失望,听出了不满,甚至听出了一丝冷意。
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省长梦,就这么碎了?
不!
不能这样。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李达康能从一个秘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不服输。
靠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
现在认输,还太早。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连城的电话。
“孙连城!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办几件事!”
孙连城那边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
就被李达康这通电话,炸得头皮发麻。
“李书记,您说……”
“第一,出动光明区所有的医护人员,所有的体检车,全部给我派到大风厂去!通知医院,开通绿色通道,所有受伤的工人,不管轻重,全部免费医治!”
孙连城一愣:“李书记,这……”
“听我说完!”李达康打断他,“第二,通知机关单位食堂的所有人员,带上家伙什,带上食材,立刻赶到大风厂。熬姜汤,做早餐,要快!要让工人们吃到热乎的!”
“第三,通知电视台,通知报社,通知所有能通知的媒体,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就说我李达康在现场,要亲自给工人发早餐!”
孙连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下令,强拆的李达康吗?
“愣着干什么?快去!”李达康吼了一声。
孙连城打了个激灵:“是!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李达康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片焦黑的废墟,咬了咬牙。
高育良,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
这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李达康没有合眼。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医护人员到位了没有?
食堂的人来了没有?
食材够不够?
姜汤熬得怎么样?
他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催。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大风厂门口,几辆体检车整齐地排开,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随时待命。
临时搭建的灶台边,食堂师傅们忙得满头大汗,一锅锅姜汤热气腾腾,一笼笼馒头冒着白气。
工人们陆续从废墟里走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疲惫。看到这些,他们愣住了。
这是……给我们的?
李达康端着一碗稀饭,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走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工人面前。
“老同志,辛苦了。”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来,趁热吃点东西。一晚上没睡吧?先暖暖胃。”
老工人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李书记?京州市委书记?给他端饭?
“拿着啊,”李达康把碗往他手里塞,“别客气。你们受委屈了,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今天这顿饭,算我给大家赔罪的。”
老工人捧着碗,手都在抖。
旁边,电视台的记者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这一幕。闪光灯不停地闪,快门声此起彼伏。
李达康又走向下一个工人,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真诚。
“同志,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来,馒头还热着,多吃点。”
“别急,慢慢吃,不够还有。”
工人们一个个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官,亲自给他们端饭?
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小声嘀咕:“李书记是个好人啊……”
李达康听在耳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早餐发放完毕,工人们都吃上了热乎的。
李达康走到一处高点,拿起喇叭,面向那些工人。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摄像机、照相机、录音笔,全部对准了他。
“同志们!”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我是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今天站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几句话。”
工人们抬起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沉痛,“我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没有及时解决问题,让你们受苦了!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你们道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工人们愣住了。市委书记给他们鞠躬?
“但是,”李达康直起身,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李达康今天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大风厂的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所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官多大,我李达康,一定把他揪出来,严惩不贷!”
掌声响起来。
有人开始喊:“李书记好!李书记是个好官!”
李达康摆摆手,继续喊话:“你们的合法权益,市委一定保护!你们的正当诉求,市委一定倾听!从今天起,你们可以监督我李达康!我李达康,随时接受你们的监督!”
掌声更热烈了。
李达康的眼里泛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同志们,咱们京州,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我李达康,愿意跟大家一起,把京州建设得更好!”
掌声如雷。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李书记辛苦了!”
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这一幕。镜头里,李达康站在高处,身后是初升的朝阳,面前是热情的群众。
他的脸上有疲惫,有真诚,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当天早上,京州早报的头版头条,就是李达康给工人发早餐的大幅照片。
标题是:《市委书记李达康亲临一线慰问大风厂工人》
文章详细描述了李达康一夜未眠、亲自指挥救援、亲手给工人发早餐的感人场景。结尾处写道:
“李达康书记说,他要给工人一个交代,要给京州一个交代。这样有担当、有情怀的干部,是京州百姓之福。”
省台早间新闻,用了整整五分钟报道这件事。
画面里,李达康端着稀饭递给工人,李达康站在高处喊话,李达康眼里泛着泪光……
每一个镜头都那么感人,那么动人。
网络上,风向也开始转变。
“李达康这波操作可以啊,亲自发早餐,亲临一线。”
“不管怎么说,能做到这一步的干部不多。”
“昨晚的事可能有误会,今天这个态度,我认可。”
“起码比那些只会躲着不见人的官强多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
“昨晚还要强拆,今天就变人民公仆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作秀吧?”
“发个早餐就能洗白了?”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点赞和转发里。
李达康站在大风厂门口,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新闻和评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高育良,你看到了吗?
你昨晚赚的名声,我李达康,今天就能赚回来。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远处,一个身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是高育良。
他看着那些记者围着李达康,看着那些工人对李达康感恩戴德,看着舆论一夜之间反转,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忍不住说:“老师,李达康这一手,够狠的。”
高育良点点头,没有说话。
祁同伟急了:“老师,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翻盘?”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同伟,你记住,”他说,“真正的棋手,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李达康想翻盘,让他翻。这盘棋,还长着呢。”
他转身离开。
祁同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身后,李达康还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声音洪亮,意气风发。
但高育良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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