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钱满贯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什么三年前？什么人？我不知道！”
苏晚晚看着他，心里有了数。
这反应，太过了。
如果真不知道，应该是茫然，不是恐惧。
“钱老爷，”她慢慢站起来，“您这汗，流的有点多。”
钱满贯下意识擦了擦额头，手都在抖。
“苏、苏姑娘，您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钱满贯就是个做生意的，跟那些大人物可没关系！”
“我说是大人物了吗？”
钱满贯一噎。
苏晚晚笑了。
“钱老爷，您这是不打自招啊。”
钱满贯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这人嚣张了这么久，现在跪在她面前，抖得像只鹌鹑。
什么叫因果报应？
这就是。
但她没打算放过他。
“钱老爷，”她晃了晃手里的借据，“五千两，您还不上吧？”
钱满贯低下头，不说话。
“您那溢香居，值多少？”
钱满贯的肩抖了一下。
“苏姑娘，”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哀求，“溢香居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知道。”苏晚晚打断他，“所以我才问——您是要心血，还是要命？”
钱满贯愣住了。
“您见过的那个人，”苏晚晚一字一顿，“是三皇子的人吧？”
钱满贯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半天发不出声音。
苏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她恨过，怼过，也笑过。
但此刻，她只觉得可怜。
被人当棋子使了，到现在还不敢说真话。
“钱老爷，”她蹲下来，跟他平视，“您不说，那人也不会放过您。您说了，我还能保您。”
钱满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
她站在破房子里，手里拿着根棍子，笑眯眯地对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不知死活。
现在他才知道，不知死活的是他自己。
“我说。”他低下头，“我说。”
---
一个时辰后，苏晚晚坐在溢香居的雅间里，看着面前这张地契。
溢香居，归她了。
钱满贯签的字，按的手印，官府盖的大印，一样不少。
但她现在没心思看这个。
她满脑子都是钱满贯刚才说的话——
“那人姓陈，是三皇子府上的幕僚。三年前，他带着一队人路过寒城，住在溢香居。临走前，他让我安排一个人见你爹。”
“谁？”
“一个和尚。说是京城来的，要给你爹送信。”
“那和尚呢？”
“不知道。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你见过那个姓陈的现在吗？”
“见过。去年还来过一次，让我盯着一个人。”
“谁？”
钱满贯看了她一眼，低下头——
“你。”
苏晚晚沉默了。
原来从她到寒城的第一天起，就有人盯着她。
不是钱满贯想找她麻烦，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那个人，知道她是谁。
知道她爹是谁。
知道她爹是怎么死的。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姐，”苏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发什么呆？”
苏晚晚回过神，看着面前的苏明。
这孩子瘦了不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没事。”她把地契收起来，“走，回家。”
---
回去的路上，苏晚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和尚，是谁？
他送的信，写了什么？
她爹临死前，到底知道了什么？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
但她隐隐觉得，那个答案，离她不远了。
回到店里，周诚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
苏晚晚把地契拍在桌上。
周诚看了一眼，笑了。
“丫头，厉害了。”
苏晚晚没笑。
“周大哥，我问你个事。”
“说。”
“寒城离京城多远？”
周诚一愣：“两千多里。怎么了？”
“这么远，为什么还要把人流放到这儿？”苏晚晚问，“不怕逃跑吗？”
周诚笑了。
“丫头，你以为没人想过逃跑？”
他指了指城外那片荒原。
“往北，是敌国。往西，是沙漠。往东，是原始森林，走一个月都见不到人。往南，倒是有路，但沿途全是关卡，没路引根本过不去。”
苏晚晚愣住了。
“所以……”
“所以流放到寒城的人，从来不锁。”周诚说，“因为没必要。跑出去，也是死。”
苏晚晚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流放犯被关着、被锁着、被看着。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那为什么还要安排屯田所？还要每天点名？”
“那是做样子。”周诚说，“寒城太偏了，朝廷管不到。县衙也懒得管。只要你不闹事，没人管你。”
苏晚晚忽然想起王虎给她送特许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你运气好，碰上的是我。”
“县太爷那边，我给你说好了。”
原来不是她运气好。
是这个破地方，根本没人管。
“那流放犯的身份……”
“就是个名头。”周诚说，“只要你不出城，没人当你是犯人。”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
她穿越这么久，今天才真正明白——
她早就自由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
晚上，苏晚晚正在算账，门口忽然暗了一下。
她抬头一看——
萧玦站在门口。
还是那身家常的青布衣裳，手里拎着个食盒。
苏晚晚愣了一下：“王爷？”
“叫萧玦。”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柜台上，“听说你把溢香居拿下了？”
苏晚晚点点头。
萧玦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卤味。
“恭喜。”他说，“这是贺礼。”
苏晚晚看着那盘卤味，忽然笑了。
“王爷亲手做的？”
萧玦没回答，但嘴角动了动。
苏晚晚也不追问，拿起一块尝了尝。
卤得很透，咸香适中，但……
“没放糖？”
萧玦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尝出来的。”苏晚晚说，“您以前不放糖？”
萧玦沉默了一下。
“以前放。现在……尝不出来。”
苏晚晚心里一动。
“您那毒，一直没解？”
萧玦摇摇头。
“太医说，毒已经清了。但味觉，回不来了。”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三年了，吃东西都没味道。
每天吃饭，只是完成任务。
活着，只是活着。
“王爷，”她忽然说，“我能试试吗？”
萧玦看着她：“试什么？”
“试试把您的味觉找回来。”
萧玦愣了一下。
“你能？”
“不知道。”苏晚晚老实地说，“但可以试试。”
萧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开始，苏晚晚多了一项任务——
每天给萧玦做一道菜。
不是普通的菜。
是那种味道特别重、特别冲、特别刺激的菜。
第一天，麻辣烫。
萧玦吃完，额头冒汗，但摇头：“尝不出辣。”
第二天，酸辣粉。
吃完，嘴唇发红，还是摇头：“尝不出酸。”
第三天，芥末墩儿。
苏晚晚自己都被呛得流眼泪，萧玦吃完，面不改色。
“尝不出？”
“尝不出。”
苏晚晚有点泄气。
第四天，她换了个思路。
不做刺激的，做鲜的。
螃蟹。
这个季节没有，她从系统换的。
清蒸，配姜醋。
萧玦尝了一口，愣住了。
又尝一口。
再尝一口。
“这个……”他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是甜的？”
苏晚晚眼睛一亮。
“您尝出甜了？”
萧玦又尝了一口，缓缓点头。
“有一点。”
苏晚晚差点跳起来！
有用！
真的有用！
“王爷！您等着！我给您多做点！”
她冲进后厨，开始翻系统。
螃蟹太贵，不能天天吃。
但鲜的东西，不止螃蟹。
还有虾，还有鱼，还有贝类。
她一样一样换，一样一样做。
萧玦一样一样尝。
第五天，他尝出了虾的甜。
第六天，他尝出了鱼的鲜。
第七天，他尝出了贝类的咸。
第八天——
他忽然说了一句：“今天的汤，咸了。”
苏晚晚愣住了。
咸了？
她尝了一口。
确实是咸了，她手抖多放了盐。
“您……尝出来了？”
萧玦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嗯。”
苏晚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么多天的努力，没白费。
---
那天晚上，萧玦没走。
他坐在店里，跟苏晚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苏晚晚心里一紧。
又来了。
但她这次没慌。
“王爷想知道？”
萧玦看着她。
“你愿意说？”
苏晚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说了您可能不信。”
“说说看。”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玦看着她，表情没变。
“我来自一千年后。”苏晚晚继续说，“那边的东西，跟这边不一样。我那些吃的，都是从那边带来的。”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年后？”
“嗯。”
“那边什么样？”
苏晚晚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更多，或者根本不信。
但他只问了这一句。
“那边……”她想了想，“那边不用走路，有车。那边不用写信，有个东西叫手机，隔多远都能说话。那边没有皇帝，大家自己选人管自己。”
萧玦听着，眼神幽深。
“听起来，不错。”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问：“您信我？”
萧玦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本王中毒三年，什么都尝不出来。是你让我尝出了味道。”
他回头看着她。
“你说你是神仙，本王都信。”
苏晚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王爷，您这话，比那五千两还值钱。”
萧玦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叫萧玦。”
---
夜深了。
萧玦走了。
苏晚晚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盘卤味发呆。
苏明凑过来：“姐，王爷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嗯。”
“为啥？”
苏晚晚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他尝出了咸味？”
苏明：？？？
这算啥理由？
但他没问，只是说：“姐，外面有个人，一直站着。”
苏晚晚心里一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但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墙角，盯着一个方向。
苏晚晚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黑暗中，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似乎发现她在看，转身就走。
“站住！”
苏晚晚追出去。
那人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
苏晚晚追到巷口，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猫跟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苏晚晚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钱满贯说的话——
“去年还来过一次，让我盯着一个人。”
“谁？”
“你。”
那个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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