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帐内死寂。苻融手按剑柄:“预知结局?方士?细作?”
“都不是。只是能看到可能的人。”
“那你告我,结局如何?”
“若什么都不做,”叶哲沉声,“秦军会后退让出战场。后退时,有人大喊‘秦军败了’。军心乱,全军崩溃。晋军追击,秦军自相践踏。阳平公您…会力战而死。”
苻融脸色煞白。不是因内容,而是叶哲那确信的语气,像陈述已发生的事实。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自来。来改变这结局。”
“一人,如何改变百万大军战局?”
“改不了战局,但可改变人心。”叶哲压低声音,“晋军敢下战书,因知秦军心不齐。知后退命令一下,就有人制造混乱。知您和陛下之间已有裂痕。”
“住口!”苻融低吼,声无力。
“阳平公,我说的对吗?陛下不听劝,执意渡江。军中鲜卑、羌、羯诸将各怀异心,汉人士气低。粮草艰难,后方不稳。这些,您比我清楚。”
苻融闭眼深吸气。再睁眼,眼中只有疲惫。
“就算真,又如何?陛下心意已决,战书已下,后退命令…恐已传出。”
叶哲心一沉。历史今,苻坚同意了后退。但现,似乎还有机会。
“命令未执行,就还有机会。”叶哲快速说,“阳平公,需做三件事。一,立刻见陛下,无论如何阻止后退命令。若阻止不了,至少要争取时间。”
“二呢?”
“二,派人盯住朱序。”
苻融猛抬头:“朱序?你是说…”
“对,襄阳降将。他是混乱源头。必须盯死,若有异动,立刻控制。”
“三?”
“三,准备退路。”叶哲缓缓说,“若真溃败,要有预案。保护陛下安全撤离,收拢残部,保存实力。北方不能乱,一旦乱,各族反叛,中原重陷战火。”
苻融死死盯叶哲,许久才开口:“你为何帮我?帮大秦?”
“不是帮你,也不是帮大秦。是帮那些不该死的人。这场仗,会死太多人,且死得毫无意义。若能少死些人,若能维持北方统一,避免更大战乱,那值。”
苻融沉默良久,苦笑:“叶十七,你真是怪人。但…你说得对。这场仗,确实不该打。至少,不该这么打。”
他起身,到帐外吩咐亲卫,然后回来说:“我会按你说的做。但你,不能留这里了。”
“为何?”
“你太特别,太显眼。军中眼线多,你今见我,明就会传到陛下耳中。若陛下问起,我保不住你。”
叶哲心一紧。但知苻融说得对。
“给你安排去处。”苻融取令牌递叶哲,“这是通行令牌,可出入大部分营区。你往北走,去洛阳。那是后方粮草中转地,需懂医术的人。你在那,既能帮忙,也能…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人心,观察时局。若这场仗真的败了,我需知中原会变成什么样。而你,叶十七,你似乎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叶哲接令牌,青铜制,上刻“阳平”。
“还有这。”苻融又取一袋钱,“路上用。到洛阳,去城南‘秦安客栈’,找掌柜王伯,说是阳平公派来的,他会安排你。”
“谢阳平公。”
“不必谢。也许我只是在逃避,在找借口。但叶十七,你若真能预知未来…告诉我,大秦,还有希望吗?”
叶哲看他眼中的恳切,心中不忍,但还是说实话:“有希望,但很难。关键是…陛下能否从这次失败中吸取教训,能否真正团结各族,能否…活下来。”
苻融身体晃了晃,最终点头:“我明白了。你去吧,趁现还没宵禁。”
叶哲行礼出帐。胡大在外面等,脸色凝重。
“叶十七,阳平公让我送你出营。往北十里有个岔路口,你在那等天亮,然后往洛阳方向走。”
“胡队正,谢照顾。”
“别谢了,快走。营里不太平,你今见了阳平公,明就有人要查你。趁现没人注意,赶紧离开。”
两人借夜色穿营。叶哲注意,军营气氛紧张。巡逻士兵多,口令更换频,有些将领帐篷亮灯,隐约传出争吵。
看来,战书消息已传开。
出大营,胡大指北:“沿这路走,十里后有三岔口,走中间。路上小心,最近逃兵溃兵多,不太平。”
“胡队正,您也保重。”
“嗯。”胡大犹豫,从怀里掏东西塞叶哲,“这你带着,防身。”
叶哲接,是把短匕,刃口锋利。
“我儿子留下的。他去年战死了。你…好好的,别死了。”
叶哲心一酸,重重点头:“我会的。胡队正,若战事不利,您也想办法往北撤。活着,才有希望。”
胡大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营了。
叶哲看背影消失,深吸气,转身向北。
夜色深,无月,只几颗稀星。路是土路,坑洼不平,叶哲借微光摸索前行。远处狼嚎凄厉。
走了约一时辰,估摸离军营够远,找了棵树,在根下坐休息。吃干粮喝水。
系统界面幽蓝:
【淝水之战任务进行中】
【当前状态:离开主战场,往洛阳】
【任务提示:观察后方局势,为后续做准备】
【倒计时:67:22:15】
还有不到三天。三天后,淝水之战爆发。而他,却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叶哲心迷茫。离开战场,是对是错?他本可留那尝试直接干预。但苻融说得对,他一人,在百万军中,能做的有限。且,若他真改变了什么,引起时序监督者注意…
他想赤壁陈默,想那些操纵风向的时序监督者。淝水之战,他们会不会也插手了?若有,会在哪?怎干预?
叶哲打开记录仪,回放军营画面。大多是士兵生活,但也有值得注意的:
鲜卑将领聚酒,抱怨“汉人皇帝不懂用兵”。
运粮车被劫,官说“流民”干的,兵私议是其他部族的兵扮的。
有士兵传,并州、幽州部落蠢蠢欲动,等前线战败消息。
这些,都是前秦崩溃的前兆。
叶哲关记录仪,靠树。他知,淝水之败只是导火索,真正导致前秦崩溃的,是苻坚民族政策过宽,是北方各族未真正归心,是统一太仓促基础不牢。
但系统要他“维持北方统一”。这意味着,不仅要阻止前秦在淝水溃败,还要在战后稳住局势,防北方重分裂。
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除非能改变更多。除非能改苻坚,改前秦统治方式,改整个北方格局。
但那需时,需力,需机会。
叶哲想着,睡着了。
他被马蹄声惊醒。天蒙蒙亮,薄雾笼田。叶哲睁眼,见一队骑兵从南疾驰,约二十多人,盔甲鲜明,旗绣“秦”。
是前秦传令兵。
叶哲躲树后,看他们呼啸过,扬尘土。看方向,是往洛阳。传令兵这么急,应送紧急军情。
难道淝水已开战?不对,时未到。
叶哲等骑远,出树后,续行。走约半个时辰,到胡大说的三岔口。中间路更宽,像官道。
他刚要上路,忽听路边草丛有动静。
叶哲警觉握短匕,近。拨草丛,愣住。
草丛里躺一人,衣破,浑身是血,胸口深刀伤,已昏迷。年约四十多,面黄肌瘦,但指细长,像读书人。
叶哲检查,人还活,但失血多,伤口感染,危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医疗包,始救人。
清伤,消毒,缝合,喂药。忙半个时辰,那人呼吸平稳些,但还在烧。
叶哲从附近找树枝藤蔓,做简易担架,拖人到路边树下。又生火,烧热水,喂喝。
近午时,那人醒。
“你…你是谁?”那人虚弱问,眼警惕。
“过路,看你受伤,救你。”叶哲递水囊,“喝点水。”
那人喝几口水,精神好些,挣扎坐起:“谢恩公救命。在下…李源,教书先生。”
“李先生怎受伤?”
李源脸色一黯:“我从寿阳逃出。那里…已乱了。”
“寿阳?不是前线?”
“正是。”李源苦笑,“大军南下,征粮征丁,百姓苦不堪言。我村粮被征光,壮丁被拉走,只剩老弱妇孺。我想去县衙讨说法,结果…就被打成这样。”
“官府打的?”
“县尉手下的人。说我‘煽动民心’,要抓我下狱。我逃出,路上遇劫匪,挨一刀…若非恩公相救,李某已死多时。”
叶哲默。这是战争的后方。前线百万大军对峙,后方百姓水深火热。
“李先生要去哪?”
“原本想去洛阳投亲,但现在…”李源看伤,苦笑,“怕是走不到了。”
“我也去洛阳,一起走。路上有照应。”
李源愣,眼泛泪光:“恩公大恩,李某…无以为报。”
“不必。你先休息,等你好些再走。”
接下来两天,叶哲带李源慢行。李源的伤在系统药下恢复快,第三天已能自走。路上,他们遇到不少逃难人,有避战乱的百姓,有前线逃回的溃兵,还有趁机作乱的匪徒。
从这些人口中,叶哲听到更多消息:
“听说晋军要渡河了,陛下同意后退让战场…”
“鲜卑慕容垂已暗中集结部众,准备反叛…”
“并州羌部落蠢蠢欲动…”
“洛阳人心惶惶,有钱人开始往北逃…”
每条消息,都印证叶哲对历史的了解。前秦这艘大船,正缓缓沉。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洛阳城轮廓。
夕阳下洛阳,城墙高,城门巍,有帝都气象。但城门口排长队,都是等进城的百姓。守门士兵盘查严,每个人都要搜身,问话,交入城费。
“怎这么严?”叶哲皱眉。
“听说前几日有晋军细作混进城,刺杀了几个官。”旁边老者叹,“现进出都难。”
轮到叶哲和李源,士兵细查行李,盘问籍贯来由。叶哲出示苻融令牌,士兵脸色变,立刻恭敬。
“原来是阳平公的人,请进。”士兵让开路。
进城,叶哲才发现,城内气氛比城外更紧张。街道行人匆匆,商铺多关门,只有粮店前排长队。不时有骑兵巡逻过,蹄声在空荡街回响。
“恩公,我要去城西亲戚家。”李源说,“您呢?”
“我去城南秦安客栈。李先生,保重。这世道不太平,凡事小心。”
“恩公也是。”李源郑重行礼,“救命之恩,李某永世不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到城西李家布庄找我。”
两人街口分别。叶哲按苻融说,找到城南秦安客栈。
客栈不小,三层楼,但此刻冷冷清清,大堂里只有几个客人在喝酒,声低。掌柜五十多岁精瘦老头,在柜台后拨算盘。
“掌柜,要一间房。”叶哲说。
“客官从哪来?”掌柜头也不抬。
“从军营来。阳平公让我来的。”
掌柜的手停了。他抬头,仔细打量叶哲,然后出柜台,低声:“跟我来。”
叶哲跟掌柜上三楼,进最里面的房。房干净,有床有桌,还有小窗,可看街景。
“阳平公交代,您来就住这间。”掌柜关门,压低声音,“我叫王伯,是阳平公在洛阳的眼线。您有什么需,尽管吩咐。”
“王伯,现洛阳情况如何?”
“很糟。”王伯摇头,“粮价涨三倍,人心惶惶。城里的鲜卑、羌、羯贵族都在暗中串联,汉人士族则在观望。官府已控制不住,全靠军队压着。”
“军队呢?”
“一半被调往前线,剩下的一半…心思也不稳。”王伯苦笑,“守将张蚝是氐人,对陛下忠心,但手下将领各族都有,不好管。听说前几天还冲突,死了几个人。”
叶哲心一沉。这比预想的还糟。
“前线有消息吗?”
“有,但都是坏消息。”王伯声更低,“听说陛下同意了晋军的要求,让大军后退。今早有快马来报,说后退时出了乱子,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叶哲心咯噔。已后退了?那溃败…可能已发生了。
“王伯,帮我做几件事。”叶哲快说,“一,打听清楚前线确切消息,越快越好。二,查清城里哪几股势力在活动,谁有可能在战败后造反。三,准备粮药,藏安全地方。”
王伯愣:“您这是…”
“做准备。若前线真的败了,洛阳会乱。我们要在乱之前,做好准备。”
王伯神色凝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王伯离开,叶哲坐窗前,看夜幕降临的洛阳城。华灯初上,但灯火稀疏,整个城市笼罩在不安的寂静中。
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重大历史事件发生】
【淝水之战结果:前秦溃败】
【任务状态:第一阶段失败】
【新目标:防止洛阳陷落,维持北方核心区域稳定】
【奖励调整为:3000因果值】
【失败惩罚:历史偏差率-2%】
【倒计时:48:00:00】
叶哲握拳。果然,还是败了。历史的惯性,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但他没时懊悔。现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溃败的浪潮中,保住洛阳,保住北方的核心。
窗外夜色更深,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像丧钟,又像警钟。
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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