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无痕 第4章：正视

今天是篮球部新成员入部的日子，樱绮下课后来到七班找秋陪她一起去，恰遇洋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洋平，樱绮露出惊讶的表情，洋平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樱绮也笑了一下。等到秋出来，樱绮问：“那个不是蛋糕店里那个看起来和你认识的男生吗？你们同班啊！怎么这么有缘！”秋笑着点点头。樱绮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眯着眼对秋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秋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樱绮突然大声叫起来：“这是上帝的安排啊！我们对男生免疫的远藤要坠入爱河了！”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秋的脸红的像火，正要恼羞成怒地按住樱绮，樱绮突然对着另一边招招手说：“那个！同学！我们家的才女远藤秋喜欢你啊！”洋平一下子愣在原地，心底有什么在生发，带着陌生的感觉，但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秋赶紧红着脸，语气第一次有些慌乱地对洋平鞠躬说：“对不起水户同学！樱绮她是开玩笑的！”看着秋泛红的脸，洋平想“原来她也有像小女生的时候啊。”然后就不由得笑了出来，随即走进了教室。

在一路“哎呀我错了！”“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的声音中，秋陪樱绮到了篮球馆。

一年级新生站成一排自我介绍，秋远远地站着，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人群中最突出的三个人：流川、樱绮和樱木。这时一个身影跑了进来，大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秋循声望去，看到富丘国中时篮球队的经理彩子学姐笑着跟大家说：“请多指教！”。然后彩子发现了流川枫，像大姐姐一样拍了拍流川枫的肩膀说：“流川枫你也来了啊！个子又长高了呢！远藤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秋在一旁叫了一声：“彩子学姐我在这里！”彩子跑过来，打量了一下秋说：“也长高了不少呢！你和流川枫怎么样了啊？！”看到秋的笑容僵在脸上，彩子拍了拍秋笑着说：“算了不逗你了！真是单纯的过分了！”

这时轮到樱绮作自我介绍，当她有点紧张地说出：“我叫三井樱绮请多指教”的时候，秋注意到了赤木晴子的哥哥赤木刚宪（也就是篮球队的队长）和副队长木暮公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秋突然想到，樱绮的哥哥今年也是三年级，他曾是优秀的篮球运动员，也许，三年级的赤木和木暮曾和他一起打过篮球……

樱绮被彩子叫去一边介绍经理的工作，其他队员被赤木要求分组比赛，樱木被单独提了出来带到彩子身边训练基本功。秋很久没看过流川打球了，于是在樱绮身边坐了下来。

流川的篮球才能很快便让大家都目瞪口呆，洋平虽然不懂篮球，但也看得出流川枫的篮球技术实在是华丽的过了头，再看远藤，微微带着笑意注视着流川枫的身影，洋平突然开始介意远藤的朋友所说的话，那之后远藤的反应……洋平不知道应该怎样定义，在心底自嘲了一下，一向“无情”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多情”起来。

又偷偷看了一下远藤，她注视流川枫的目光很温柔。

自己居然会介意她看别人的目光？！

洋平突然清醒过来，当自己回味她唱歌的时候，当自己注意她身边的男生的时候，当自己于嘈杂中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当自己下意识寻找她名字的时候，当自己怀着好奇去猜测她的时候，当自己不自觉地揣摩她心思的时候……他都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终于明晰了。

的确，自己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陷了进去。

如此一个星期之后，樱木仍停留在在场边被彩子看管着练习基本功的阶段，但是流川枫已经全校知名了，每天来球馆的女生与日俱增，洋平看着眼睛变作心形的晴子不无遗憾地说：“看来晴子同学也是那种喜欢崇拜偶像的人啊……”然后就越发觉得远藤的淡然实在太过珍贵。

“远藤秋，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爱上，但是，我承认了我喜欢你，不问结果，不求回报地喜欢你。”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在心底汇聚成型，但是当然，洋平依旧沉默地笑着。

秋不常来体育馆，虽然流川现在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了避嫌她从来都是早上就装好便当让流川自己带着的。偶尔来球馆看看樱绮的笑意和流川的投入，偶尔和洋平等人聊些天南海北的东西，那三个人里面，胖胖的是高宫望，留着小胡子的叫野间忠一郎，黄色头发的是大楠雄二，他们和樱绮同班。于是大家就这样慢慢熟识起来。

尽管如此，洋平看远藤的目光依旧纯黑幽暗，远藤注视洋平的眼睛也依旧深邃莫测。

赤木晴子经常来球馆，至少秋每次来时她都在，不过基于樱木对流川毫无道理的敌意是由她引起的，秋并不想认识她。虽然因为洋平，秋其实很在意樱木，但是不管怎么说，流川是像哥哥（或者弟弟）一样的亲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站在流川一边的。

真纠结！

这晚放学，流川枫要留下来训练。哥哥现在高三，晚饭不在家吃，所以秋不着急回家，反正知道不把饭端到流川面前他是不会吃的，在自身安危和流川挨饿的艰难抉择中，秋还是选择了前者。（爱弟心切爱弟心切！）

篮球部今晚会在放学后继续训练的消息吸引来了无数流川命，很多人都是提着晚饭赶来的，决定放学来看看樱木再回家的樱木军团见此情景无不兴叹，包括篮球队里的众人也是一样。知道樱绮也在，秋提了三份便当来到篮球馆。

看到秋提着食物过来，洋平笑问：“秋，你真的有胆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流川枫吃下去吗？”

秋耸耸肩：“无所谓，我都习惯了，总不能明知道他不会吃还不管他吧。你们几个不回家吃饭吗？”

洋平笑答：“再看一会樱木被大猩猩打能让人睡一个好觉呢！”

秋走进篮球馆，把三盒便当放在樱绮面前。樱绮立刻眼做星星状：“秋你真是个好人！”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彩子吹响哨子让篮球部的人去吃晚餐，樱木军团也决定就此离开，洋平又看了一眼远藤，正欲离开，窃窃私语声演变成了排山倒海般的吵闹，无数流川命争相冲向流川枫想让他吃自己的食物，但是流川枫皱着眉头径直走向正和樱绮坐在一起吃便当的远藤秋，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另一盒便当，流川枫很有自知之明地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然后，秋就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无数混合了各种情绪的目光穿透的……无力感。

“那个女生是谁啊！”“流川枫怎么可以吃她的便当！”……

“……”

樱绮突然冲秋说：“我和你俩在一起吃饭会不会也被她们谋杀啊！”

“……”

野间开口道：“看来秋无法在湘北度过平静的三年了……”

吃过晚饭，秋告别了彩子、樱绮和流川独自步行回家。转过弯，秋听见转角处传来了猥琐的笑声。

“小妹妹长的真正啊！陪哥几个喝杯咖啡怎么样啊？！”

悄悄靠近，秋看到赤木晴子被五个小混混堵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自己这样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哥哥还没放学，洋平说过今晚要打工。手机里能求助的电话号码只有仙道了。跑出去一段路拨通了电话，秋压低声音问：“学长能否尽快赶去粟原咖啡店？！上次吃饭的地方的旁边？急！”仙道说：“好，大概十分钟。”

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招呼了一句：“晴子！”

晴子和小混混们同时看向这边，这个人是樱木和洋平的同班同学……晴子心想着，秋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她向晴子挤了挤眼睛，然后回身对五个小混混说：“这是我妹妹，你们是我妹妹的朋友吗？我刚从东京回来，那么一起去喝杯咖啡吧！”说着拽上晴子就走，五个小混混一看大喜，心想这个姐姐还真是有问题，难不成是个会空手道之类的主？看起来不像啊，明明是一副苍白单薄的身体。不过，这个“姐姐”身材还真是好呢！几个人坏坏地一笑，跟着秋走进了粟原咖啡店的大门。晴子还是云里雾里，但是也不敢做声。秋像模像样地点了7杯咖啡说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我请客！各位要赏脸啊！我和妹妹很久没见了，也没时间关心她。今天请大家喝咖啡就当见面礼了，以后请各位一定要多多照顾我妹妹。”

几个人满脸堆笑口口声声答应着：“一定一定，那是当然了！”五个人把秋和晴子包夹在中间，一副“看你往哪跑”的架势。秋一边心平气和地和他们扯淡，拖延时间，一边在心里祈祷“仙道你快来啊仙道你快来啊！”差不多十分钟以后，仙道到了粟原的门口，隔着玻璃窗看进去，仙道发现秋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被五个明显不是善类的小子夹在中间，只这一眼仙道就明白了，自己是被搬来的救兵啊！仙道笑笑，那就不能让远藤失望啊！

听见门响，远藤秋刷地一下转过头去，仙道站在门口，正迎上秋看过来的目光，仙道心中一凛，那目光底下隐忍的恐惧和坚定的信任让他没来由地生起气来，但是脸上还是那副招牌笑容：“秋？”

几个小混混见状恍然大悟：“他妈的！被骗了！搬了救兵来！哥几个饶不了你们两个小丫头！”说罢生硬地拽起晴子和秋，秋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仙道的怒火更盛，笑容中骤然多了杀气。

“小子你是干什么吃的！别扫了大爷们的雅兴！”

“我就是她们搬来的救兵啊！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我们换个地方快点把事情解决吧！”

三个人被五个人围在中间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深处，秋下意识地把晴子挡在身后，这一幕落在了仙道的眼里。仙道一米九的身高在这些小混混里很出众，他低头笑着说：“那么咱们开始吧！说好了！你们必须先对付我才能对付她们。别让人看不起啊！”

眼看双方要大打出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晴子？秋？”

抬头，洋平拎着书包路过。“怎么回事？”水户匆匆走进这个圈子，一看里面的情形就猜到八九不离十。于是洋平也笑着转去面对那几个小混混说：“今天算你们不走运了！”

水户是打架高手，仙道是篮球运动员打架自然也不会逊色，五个人一眨眼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放倒在地，“听好啊！我是陵南的仙道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别再来招惹她们。”五个人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水户心想：“这个就是湘北的劲敌仙道彰吗？世界还真是小呢！”仙道的额头挂了彩，洋平看起来没有受伤，两个人一起面对两个女生说：“怎么回事啊？”晴子突然对三个人各鞠了一躬说道：“多谢仙道学长！谢谢洋平！谢谢你！虽然总能在篮球馆遇见你，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秋也鞠了一躬说：“我叫远藤秋，请多指教。谢谢仙道学长！谢谢洋平。”

“怎么？你们不认识吗？”仙道诧异的问秋。“哦不！”秋答道：“我因为经常去篮球社的缘故，所以这些篮球社的熟面孔我都认识，但因为我没和她说过话，所以她不知道我的名字。而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水户洋平。洋平，这位是陵南的仙道学长。”洋平和仙道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然后听见晴子说：“都是我不好害你们被牵连。是远藤同学看到我被那些人堵在这里才用计把他们骗去粟原咖啡厅的。仙道学长一定是远藤同学请来帮忙的。”

仙道点点头，秋说：“洋平麻烦你送晴子回家吧。仙道学长受了伤，这里离我家不远，请去我那里处理一下伤口。”

走出很远仙道才问：“刚刚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是啊。仙道学长是不是觉得他和自己很像？”

“是啊！的确有一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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