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无痕 第6章：放下坚强

面对流川枫让人心悸的敌对意味，仙道不以为然同时又有些好奇，这种敌对意味似乎是看到自己和远藤一起进来之后才产生的，这个冰山小子看起来不像会喜欢上什么人的样子啊……

上半场进行到中间，晴子三个人也到了，于是秋和樱木军团都下楼站到了湘北的休息区。

关注着流川和仙道对决的秋渐渐有了一种微妙的感受，她不知道别人是否已经察觉到，但是，作为最了解流川的同龄人，她发现流川面对仙道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最初因她而起的敌意荡然无存，现在，流川的黑眸里是邂逅宿敌的兴奋！

的确，虽然不玩但是很懂篮球的秋知道，目前流川生活的圈子里，只有仙道能和他一决高低了！

于是，秋又一次因流川产生了欣慰的感觉。

上半场休息，球员们从球场上下来，不再关注比赛的大家开始把心思用在别处了。

正在秋百感交集的时候，晴子突然拉了一下秋的手臂，秋转头，看见晴子目光闪烁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晴子目光游移地低声说：“那个……秋……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秋敏锐地感觉到，那个她一直疑惑晴子怎么会不问的问题终于要被抛向她了！正好洋平也在，趁此机会解释清楚，也免得洋平误会吧。

“你问啊。”

“那个……秋和流川枫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起上下学？为什么流川枫会吃秋的便当……”晴子的声音到后面已经听不见了。

听见这话，樱木军团都转向了这边，篮球队里也有人好奇地望过来。

“这个啊……”秋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因为是要结婚的人嘛！”

万籁俱寂……

一秒之后，流川命们率先爆发了！

“她怎么可以夺走我们的流川君？！”“流川君怎么会看上她？！”“她太可恶了！”……

而秋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眉头在抽搐。洋平和晴子更是，统一的目瞪口呆的样子。

“哈哈……”秋突然觉得好开心：“骗你们的啦！她妈妈管我奶奶叫妈妈，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晴子皱起了眉，流川命们安静了，有人说了一句：“那是表亲的关系！”

“所以啊！”秋摊开手说：“我们是有责任照顾对方的，但是当然不能结婚啦！”

“哦……”晴子的表情豁然开朗。

真是单纯的小孩……

看着秋一副悲悯的表情，洋平也笑了起来，但是流川命们那边传来了新的窃窃私语。

“就算是表亲，流川君也不用每天载着她上下学吧！”“难道我们的流川君每天都要去她家接她？”

这个跟你们无关吧……

哪知仙道在另一边也听到了这番谈话，在秋感慨流川命们实在是无聊我懒得跟你们解释的时候，仙道的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一般抛向了全场。

“因为他们住在一起啊！”

……

秋瞪大眼睛望向仙道，仙道挂着一脸“报复得逞”的坏笑也在望着秋。

……

“他们住在一起？！”“表亲应该住在一起吗？！”“流川君怎么可以和她住在一起？！”……

彩子加了一句：“远藤你们终于迈出这一步了啊！”

洋平的笑容有点僵硬，但是好在久经历练，没有泄露什么。晴子又换上了一脸狐疑的表情，秋很无奈，只好带着极端不爽的抵触情绪解释道：“他妈妈出差了，所以他暂时住在我家。”

“哦……”晴子的表情又豁然开朗了……

“原来是这样……”仙道暗想。

听见了这一切的流川枫望向远藤，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秋理解不了。算了！反正这样的解释被传开去，她在湘北就安全了。

洋平垂下目光，总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

在下半场比赛将要结束的前一秒，仙道投进了电光火石的一球扭转了局势，比赛是湘北输了。

不肯接受失败的樱木固执地吵着传球传球，比赛还没有结束呢！晴子在秋身边痛哭失声，秋看着有点恍惚的樱木，心很疼，眼睛酸涩，但是深吸了一口气，秋还是克制住了被感动到流泪的冲动。

湘北告辞离开，仙道走到流川枫面前伸出手，秋欣慰地看到流川拍了一下仙道的手（虽然不是握手，但对流川来说很难得了）。这说明，流川已经把仙道视作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真好。这对宿敌，今后会成为亦敌亦友的组合吧！

秋走到仙道面前，双手乘上那副窗外樱花的西洋画，对仙道鞠了一躬说：“恭喜学长。这是我上高中画的第一幅画，送给你，当做对那天的事的答谢。”

仙道接过画说：“谢谢。你和他们一起吗？”秋点点头，然后恶作剧似的握了握仙道刚刚被樱木握肿的手，疼得仙道倒抽一口凉气。秋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这是报复你刚才揭我底牌！”

目送秋的背影离开，仙道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一种空白状态，不愿意动，也不愿意想。八卦的彦一用手肘捅了捅仙道说：“已经走远了啊！究竟是对哪个这么依依不舍啊！”仙道的脸有点升温，越野在一旁起哄：“仙道第一次脸红啊！！！”整个陵南队里笑声一片。

走在回家路上，秋问樱绮：“你在篮球部的事你哥哥没说什么吗？”

樱绮叹了口气，说：“他很不高兴，但是并没有阻拦我。”

回到家，仙道展开那副画端详了很久，他不懂画作鉴赏，唯一能说出来的就是这幅画看起来感觉很舒服，就像远藤给人的感觉一样，舒适温婉。继而又想起远藤的歌声，那么柔软的，柔软的……目光下移，看到落款的签名是XX秋，都是汉字，最后一个字仙道认识，但前面两个字……

突然想起来，远藤说过自己是天朝人。当自己问她是不是移民的时候她岔开了话题，当时没有介意，因为那时对她没有任何探究的兴趣，答应共进午餐只不过是为了遵守绅士道德。再说就算是移民，她的姓氏很明显是日文的。难道这个，是她本来的中文名字？怎么回事呢？

似乎，她身上有很多故事呢……

仙道发现，他对远藤的好奇越来越深。

天上的乌云突然翻滚起来，大雨倾盆而至。

树林里阴森恐怖，秋孤零零站在那里，没有灯，没有光，没有人。对黑暗的恐惧像无数蚂蚁噬咬着心灵，让人痛苦不堪。一个人影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缓缓靠近，求生的本能让秋大喊出声，可是那人却置若罔闻。他已经足够近了，秋看到了洋平的脸。

可是，洋平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秋，没有温暖的笑意，没有伸出手来抚慰秋的恐惧……秋哭着说洋平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帮帮我！洋平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转身走远了……

被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包围着的房间里，远藤秋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是一个梦……

怎么会，梦见这样的绝望？

虽然不停劝慰自己现实中的洋平不会这么无情，但是之后的夜晚还是漫长而没有睡意，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下楼为哥哥和流川准备早餐。

吃过早饭，远藤彦赶去了公司，流川还没有醒。那个梦让秋的心情很不好，她想出去发泄，于是秋来到流川的房间，在床头留下了“早餐留在厨房，我晚上回来。”的便签。

正欲转身，看到床脚的篮球，秋鬼使神差地抱起了它。

周日一大早，这里的户外篮球场还没有人，秋抱着篮球站在篮架下，目无焦距地仰着头。抚摸篮球，感受着那粗糙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秋有很强烈的再打一次篮球的冲动。纵容一下自己吧！只这一次！克制了太多太久，心快塞满了。那么就让我，发泄一次吧！

起跑，闪避，上篮……

后退，跳跃，射篮……

已经一年多了，没有跑过没有跳过，秋贪婪地感受着因自己奔跑而在皮肤上掠过的风，下一次这样，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只这一次，尽情吧！

秋曾经是一个很有运动细胞的女生，羽毛球和篮球都玩得不错，尽管生疏了这么久，但是几分钟以后还是找到了感觉。越打越开心，秋的脸上渐渐有了汗水，在苍白的皮肤上反射着阳光，张扬着逼人的青春。

本来，一直就应该是这样的……

场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注视秋的投入，从低落着情绪到洋溢着笑容的全过程。这个身影有栗色的头发和瞳仁，虽然个子大概有一米八，但是模样却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突然，正带球跑步的秋感到一阵刺痛，双膝一软，秋直接摔在了地上，篮球应声脱离掌心的轨道，滚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欲走进篮球场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却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女孩的腿上。

秋感到了腿上的一点冰凉，低头去看，竟然是一滴泪。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秋发现两行清凉的泪水已经汹涌而出。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吧……

被无力感和挫败感笼罩着，整整三年积蓄的痛苦和悲伤濒临决堤。

秋蜷起双腿抱膝坐在地上，终于放下了所谓的隐忍和坚强，任凭眼泪簌簌地滴落在腿上，又滑落到地上。

场外那个身影止住了脚步，女孩子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流泪，一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哭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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