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渊的面色不由变了变。
窦威等人的面色也暗变。
杨侑那张略带一丝惶恐,更多愤怒的脸上,露出了难掩的激动神色。
终于出手了。
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竟然只有李疆昂才是他能求助的。
薛举?
王世充?
这两人与他有何关系?没有符合两人的利益,这两人凭什么为他开罪整个关陇集团!
李疆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不等李渊回答,径直自顾自的说道:“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父晋地举旗叛逆,本王身为人子,为国而舍家,龙门苦口婆心劝说父能改弦更张,夫却执意要在一条邪路上走下去。”
“现在呢?兜兜转转,父为何又回到了原点?”
“不对,不对……”李疆昂连连摇头道:“父现在比之以前刺史地位尊崇了不少,已经是唐王了,难道父举起造反,又接受朝廷招降纳叛,不过是为一己之私欲乎?”
“如此说来,父不为国之诤臣,充其量也不过是一钻营蝇营狗苟之利之人,世间千千万之俗人罢了。”
李渊的放在宽大袖筒中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豁然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凶芒毕露。
“耳贼何敢如此猖獗!”
可就在此时,李疆昂突然如惊雷一般爆喝一声。
震的大殿内隆隆作响。
铛!
所有人都以为李疆昂用耳贼称呼其父李渊之际,却见李疆昂腰间白色寒芒一闪。
锋利的宝刀紧贴着窦威的脚尖,没入大理石铺就的太极殿地面。
嗡!
宝刀的力量尚未完全散去,左右震颤,发出低微的嗡鸣声。
死寂!
安静!
谁都没有想到,李疆昂这一身爆喝对准了窦威。
更没有想到,李疆昂竟在朝堂之上当庭拔刀!
跋扈至极,震撼了所有人。
尤其是那柄没入一截,随着晃动,发出嗡鸣,闪烁白色寒芒的宝刀,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杨侑却罕见未觉李疆昂霸道跋扈。
相反他心中十分畅快!
李疆昂蹭蹭几步来到窦威面前。
窦威尚未回过神,他真的是被吓傻了,方才一声爆喝尚且来不及反应,一道寒芒便擦着脚尖刺入地面。
他从未感觉到,死亡立他这么近。
李疆昂一脸跋扈,随着身体前倾靠近窦威,鹰视狼顾的盯着窦威,再次大喝质问:“耳贼何敢如此猖獗!那个给了你狗胆,蒙先帝简拔,尔方能衣冠楚楚居于这庙堂之中,不思报恩,却人面兽心!忘恩负义!”
“你……你……”
窦威总算是回过神了,一张脸一片紫红,指着李疆昂,急赤白脸,却说不出来。
锵!
李疆昂又恰在此时将刀拔出,声音传入窦威耳中,窦威浑身一哆嗦,更是说不出话了。
李渊一张脸阴沉不定。
耳贼虽然是对窦威说的,可亦再暗指他李渊。
不过李疆昂做的太巧妙了,冲他爆喝,却拔刀指向窦威。
避开了以子骂父,可确确实实就是骂他李渊!
李疆昂将刀入鞘。
双手拄着刀,立于朝堂之中,眼睛虎视环顾朝中文武。
脸上的骄纵跋扈之色更甚几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李疆昂变得骄纵跋扈。
至少这些人要相信他一段时间!
“本王昨日于这朝堂之上别说过,本王年幼,却蒙先帝简拔,封一字并肩靠山王,皇恩浩浩荡荡,本王无以为报,现如今天下凌乱,皇室暗弱,然若谁觉皇室暗弱便可欺辱,那边问一问本王这把刀答不答应!”
李疆昂提及昨日,众人心中顿觉他是为了报昨日一箭之仇,想要借今日之事找回颜面。
但却未有人敢出来顶撞李疆昂,与李疆昂辩驳。
因为李疆昂跋扈是有底气的。
人家拿着刀,更有十几万悍勇作为后盾。
李疆昂看着这些世家人,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他想到了曾经听说过的一段关于有产阶层的评价。
这个阶层是牢固的,拥有很强大力量的,但是这个阶层也是软弱可欺的,具有着这个阶层本身的软弱性。
在这个年代,这些士族门阀不就是有产阶层嘛!
他们拥有着强大的能力,但是同样他们也具有本身的软弱性。
士族门阀对比他们弱小的,他们如饕餮一般,极尽压榨,但是对上,对于比他们更强,能给予他们威胁性的势力,他们会用比较柔和的手段对抗、合作、妥协。
对付这个阶层,只要不把他们逼到死角,他们不会做鱼死网破的反抗。
因为一旦这样做了,他们也有可能灰飞烟灭,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些精明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就如杨广对付这些世家门阀,手段够霸道够狠了吧。
这些人都不敢直接反抗,只会暗中支持各地的反王势力,搞乱大隋。
李疆昂对待士族门阀一直都采用揉面的手段。
揉面,力道不能太大,亦不能太小,要适中。
对付士族门阀也是一样,李疆昂一直不将对方逼入鱼死网破的死角,有一方面不断的揉捏。
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却根本不敢亲自下场跟他刀对刀,枪对枪的拼命。
就好比现在,镇住了这些人,就该适当的受力。
改为柔力对付。
李疆昂环视一遭,冷笑道:“本王给你们辩驳的机会,别说本王以跋扈之势压迫你们,因为这关系到先皇的名誉!”
“本王不欲先皇驾崩定谥之后,天下传扬这谥号是本王以跋扈之势为先皇夺来的。”
“这对先皇不公!”
“尔等这些蒙先皇简拔,却人面兽心,忘恩负义之辈,谁先来?”李疆昂抬手,手指一一扫过。
朝中诸公心中愤怒,这还不叫跋扈?
王世充和薛举在一边看热闹。
他们很喜欢李疆昂与关陇集团开战。
可就在此时,李疆昂却转身看向二人。
“秦王、郑王,陛下未到之时,二王当着朝中诸公,于这太极殿中,晴天烈日之下,义正辞严说过些什么,秦王、郑王没有忘记吧,本王却犹言在耳!”
王世充与薛举的面色顿变。
“现如今皇室蒙羞,简拔吾等之先帝蒙难,二王此前言辞切切,难不成是言不由衷?”李疆昂更进一步的逼迫。
王世充和薛举大恨!
窦威等人脸色惊变。
诧异的看向李疆昂。
他们才思考,是否李疆昂从朝会开始之初,便知道今日朝会的内容。
所以先挖了一个坑给王世充和薛举。
薛举心中气的咬牙,他现在才明白,李疆昂这个坑在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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