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诸君，随我弑父 第210章 枕边风之厉害，李渊注定要乐极生悲

“王爷”

“参见王爷。”

……

李疆昂来到府衙后面的班房时，坐于班房中的寒门士子连忙起身，有些紧张的像李疆昂躬身行礼。

李疆昂看着这一张张面孔，心中感叹一声。

他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见到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何曾不是如此。

慌张中带着一丝惊喜。

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渴盼得到赏识，进而一步登天。

从此彻底摆脱命运加诸于身上的枷锁。

如鲲鹏展翅，从此潜龙出渊！

然两世为人。

太极殿中辨忠奸、千骑冲阵、鄠县险临大军溃败、龙门鏖战……

他冲霄而起的速度看似快，然这其中步步惊心，刀刀见血。

亦让他深刻的明白一个前世没有明白的道理。

任何事情都急切不得。

必须要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

期间必然要付出，或许亦要违背道德良心，用尽各种卑鄙的手段。

但绝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之事。

即便砸在你身上，亦要小心谨慎。

“都坐，都坐，无须如此拘礼。”李疆昂很快回过神，罕见笑着冲六十余寒门士子温和说道。

许是他的温和笑容起了作用。

忐忑中略微紧张的寒门士子神色轻松下来，拱手道：“谢王爷赐座。”

随后众人落座。

李疆昂走到所有人对面。

他沉吟中，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放于腹部。

两只手套在拇指的扳指都在缓缓转动。

班房中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压抑。

众多士子调整坐姿，正襟危坐。

房玄龄、刘杰、唐俭等人站在班房外的窗口看着。

看着李疆昂忽然陷入沉默，似乎在出神，不由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大约过了片刻，李疆昂才开口询问：“如此正襟危坐，感觉累吗？”

愕然！

无论是窗外观看的房玄龄等人。

亦或是班房的世子，均都有些愕然的看着李疆昂。

李疆昂抬手点了一下坐在第一排，文士长衫袖口还有个很不明显，打在内里布丁，显得偏瘦的寒门士子：“你来说，如此正襟危坐累吗？”

此士子起身，声音洪亮道：“累！”

李疆昂点了点头，说道：“你很诚实，没有在本王面前说不累二字。”李疆昂说着压了压手，示意此士子坐下。

他踱步行走于士子中间。

边走边说道：“本王亦感到如此正襟危坐会感到累，为何会累，盖因约束，一丝不苟端坐着，身体受到了约束会感觉到累。”

“做人为心中信念、执念、理想、德操所约束亦会觉得累。”

“正襟危坐之际，一只蚊子落于身上，一阵风从身边吹过，约束身体的意志力便会受到干扰，便会产生松懈。”

“尔等来投效本王，为何？”

李疆昂停下脚步，盯着他左侧一名士子询问。

“刘大人曾说王爷欲行新政，开科举，欲为天下底层挣扎之庶民开一条上升通道，吾为先帝开科举取士简拔，未曾想终究亦止步于微末小吏，胸中抱负不得伸展，刘大人曾说，王爷一定能让吾得以施展抱负，所以吾来了。”

李疆昂打量着面前此人。

他之所以关注此人，是因为从其面相上看，此人竟于他的年龄相仿。

是所有寒门士子中，最为年轻的一个。

而对方的回答亦直言不讳。

“你叫什么？”

“吾名马周，清河茌平人。”马周眼睛直视前方，大声回答道。

李疆昂心中则极为惊讶！

马周！

这可是唐初贞观年间的宰相！

他竟为想到，马周如此年龄，便参加过杨广的科举取士。

亦为想到，此人竟因缘际会之下，投效到他的麾下。

当真是不经意间的巨大收获。

不过李疆昂虽内心激动，但面色却十分平静。

历史上的马周虽有才，但那是经过各种磨炼之后的马周，而非现在年轻的马周。

李疆昂微微点头，然后郑重提醒道：“在本王这里，你亦不可能徒授高位，亦需要从下面，一步一个脚印，以你的能力证明给本王看，坚守你那颗现在还想得到底层庶民的本心，本王才会给予与你能力相配的地位。”

“只要王爷给马周一个机会，哪怕机会不公平，马周亦绝不让王爷今日之殷殷期盼，谆谆教诲付之东流！”马周大声说道。

“善！”

李疆昂大赞一声，拍了拍马周的肩膀，说道：“机会本王一定给你们，并且对尔等还会有所照顾。”

“然……”

李疆昂话锋一转，转身往前面走去。

“正如本王方才所言，正襟危坐，一阵风，一只蚊子便能令人放松。”

“尔等接下来，出仕为官，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之诱惑，尔等在这些诱惑中，是否依旧能坚守本心？毕竟如正襟危坐，约束自我，这是很累的！”

“本王新政中，尔等便是本王之手臂，为本王推行新政。”

“此间会触动士族的利益，此时士族会以金钱诱惑，甚至会将自家如花似玉的漂亮小姐许诺于尔等，面临这些诱惑之际，尔等还能想到，尔等是从底层苦苦挣扎才有现在之成就，心中是否还会念及那些和尔等以往一般，看不到希望，绝望的庶民？”

“吾等必不为王爷所失望！”

所有士子大声铿锵回答。

李疆昂摇了摇头道：“有志不在声高，本王不会听尔现在说，本王会睁着眼睛看着诸位今后如何做。”

“本王之新政，乃为天下庶民开路，而非单独为尔等。”

“本王之新政，势必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尔等为本王执行，本王会站在尔等身后，予以尔等做大之支持。”

“本王之刀，可予以尔等做大的支持，谁敢阻拦尔等执行新政，本王便砍了谁。”

“本王不希望尔等今后脏了自己！”

“亦不希望脏了本王！”

“更不愿尔等脏了本王之新政！”

“尔若脏了本王，脏了本王之新政，本王之刀，亦可以斩向尔等！”

“本王会赐予尔良田三百亩，亦会厚禄于尔等，本王望尔等接下来，能洁身自好，如此时正襟危坐，虽累，却堂堂正正，莫让本王试刀利，还是尔之头颅利！”

房玄龄在外面看着，心中不由感慨，这堂课还真是别开生面。

当然他不是指李疆昂的恩威并举，而是李疆昂以一正襟危坐之小事，深入浅出的为这些寒门士子讲述了为官克己之道。

房玄龄转头向着府衙后宅方向看去。

他知晓，后宅哪位令他敬佩的王妃，亦在会见这些寒门士子的家属。

后宅中。

长孙无垢正在陪着一群农妇装扮的士子家眷聊天。

有是士子母亲、有是姐妹、有是妻子，身份不一。

但每个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已经陪着众人聊了许久，其身上的亲和，亦让这些未见过大世面的乡间妇人们放下心中恐慌紧张，故而敢大胆的打量她。

长孙无垢扭头对身后站着的小荷招了招手。

小荷会意离开。

很快，小荷领着一群侍女走来。

每个侍女手中都或是抱着绸缎，或是端着首饰。

长孙无垢起身，来到一位老妇面前，拿起一匹藏青色的绸缎亲自贴着老妇人的肩膀试了试，点头温和笑道：“孙大娘，这匹绸缎很合您的年纪，还有这簪子。”

长孙无垢挑了一支朴素的簪子，亲自插在孙大娘挽着的发髻上。

“王妃使不得，这可是不得，俺怎能穿戴如此贵重之物。”老妇有些慌张了，连连摆手道。

长孙无垢毫不在意的握住老妇略微有些泥污，粗糙的手，温和道：“孙大娘，这是无垢和王爷的一点心意，您儿子为王爷效力，出仕为官，您不能给她丢脸不是？”

“您儿子以后为王爷效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期间定会遇到诸多的诱惑，这时就需要孙大娘您，以及在场其他大嫂、妹子们劝说，避免他们误入歧途，这不但关系他们的将来以及王爷，更干系天下百姓。”

“孙大娘，以及诸位大嫂、妹子你们当得起这些，亦当的起无垢一拜。”长孙无垢说着，向孙大娘等人微微一拜。

“王妃使不得，使不得。”

“王妃放心，俺一定要俺儿子，堂堂正正做人。”

……

随后长孙无垢一一为每人挑选了布匹和首饰，又话叙家常，一起用餐，天色渐暗才亲自将一众妇人送出府宅。

目视着诸人离开。

“王妃，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你把王爷给你的用度全都花出去，还把自己的首饰都当了。”小荷有些抱怨道。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摇头道：“不过是些身外物罢了，若能让这些大娘、大嫂们时时刻刻提醒她们的儿子丈夫，莫要行错路，能帮助王爷将新政推行下去，能令王爷封地之百姓受益，这点身外之物不算什么。”

长孙无垢熟读史书，知晓枕边风的厉害。

这些妇人们，日日与要简拔任用的寒门士子生活，如果有她们不时的念着王爷的好，王爷的期盼。

亦能时时给那些寒门士子们敲响警钟。

枕边风若能吹好，亦能办好事，行善举。

她能为李疆昂做的也只有这些。

长孙无垢转身欲回，看着小荷依旧嘟着嘴，一副没有明白的样子，微微一笑，叮嘱道：“我花光用度，变卖首饰的事情不许告诉王爷，王爷可曾警告于你，你以后只能忠心于我一人。”

长孙无垢知晓李疆昂此时财政的困难，养兵需要钱，马上推行新政亦需要钱，也亏此番缴获了大批士族之财，可她知晓，即便如此，李疆昂的财政依旧捉襟见肘。

“是，小荷知道了，小荷就是不明白。”小荷连忙应道。

……

长安。

唐王府。

“李公好消息，好消息。”议事的大堂中，窦威冲李渊拱手道：“薛举那蠢货竟违背宫中那位小皇帝的免赋皇命，在三十五县府征收粮赋了。”

李渊已知晓此消息，其微微冷哼一声，讥讽道：“薛举他这是自绝于人。”

“李公所言及时，三十五县府民心从此不附薛举，将来李公以此为借口，率兵驱逐薛举，必轻而易举。”

李渊微微颔首，嘴角亦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紧接着，李渊便郑重、关切的叮嘱道：“窦兄代渊转达三十五县府之士族，要保护好自己，若薛举逼迫太甚，暂时委曲求全一些亦没关系，此间损失，待渊拿下三十五县府之后，定加倍偿还，陇地士族亦是如此，万不可触怒薛举，此人与蜀地那孽障，同为一丘之貉，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刘文静在一边默默看着，心中十分清楚，李渊根本就不是关心这些地方的士族。

此间真情不过是演戏。

而令士族暂时低调忍让，不过是要这些士族暂时保存实力，待到关中和平易帜，攻伐薛举之际，再配合他罢了。

免得此时损失太大，将来无力配合。

窦威却未看出李渊之深意，面露欣然感动之色，拱手道：“威替所有士族同仁谢李公。”

“渊亦是士族，关陇士族门阀休戚与共，窦兄何须如此客气，此乃渊身为其中一员本应尽之义务。”李渊一板正经的说道。

其心中却十分愉悦。

那孽障陷于蜀地，搞什么新政，为天下士族敌，在李渊看来便是自绝于人，取死之道。

现在另一心头大患薛举亦做出此等蠢事，他岂能不高兴。

若是长安城与他时时作对的碧眼儿亦做些蠢事，那便更妙了。

李渊深知一点，会猎天下，他只要比别人犯的错误少，他的胜算便会增大。

李渊却绝对想不到，关中三十五县府之事会超出他的预料，民心不但不附薛举，并如烈火烹油一般燃烧起来。

……

ps：四千多字大章，一起发了，拆章想标题费脑，接近凌晨两点，五六两章合二为一送上，七更明天。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