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关中大地渐渐有了暖意。
春风拂过。
地面开始冒出嫩芽。
旧的一年过去,宛若要新生一般。
而于这万物复苏中,亦有一种东西苏醒、膨胀。
野心!
随着李唐和平易帜之日越来越接近,可整个关中之地,陷入了令人感到窒息的压抑中。
兵马调动愈发频繁。
长安杨侑表面上掌握八万之军,凭其一己之力便可压制李渊与王世充。
杨侑书房中。
王世充脸色十分难堪,其对杨侑略有一丝不敬质问道:“陛下可知,你依为臂膀之阴世师,暗中已与李渊联姻?”
杨侑捏着狼毫笔的手哆嗦一下,虽其很快稳住,还是为王世充发现。
杨侑低着头,努力克制情绪,眼中闪过一抹惊慌,随后将未写完之忍字写完。
只是忍字下面那个心字,中间一点,似乎十分用力。
黑的令人心悸。
杨侑这才抬头,笑而反问:“此等流言蜚语,中伤之言,郑王从何处听得?”
“臣安插于李唐府中之密探,亲耳听窦威与柴绍进出唐王府时提及,窦威、柴绍二人是何身份,陛下应该清楚吧。”王世充语气明显有些急切。
由不得王世充不担忧。
阴世师操练了两万新军,更手握三万精锐。
此人一旦投向李渊,整个长安可旦夕变色。
他留于此处,实则便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中。
“郑王且放心,此不会是真的,朕会责令阴师进攻面见朕,解释此事。”杨侑努力保持平静,做出一副相信阴世师之模样。
王世充眼珠子转了转,旋即提议道:“陛下何不册封阴世师之女阴氏为后,陛下登基时日不短,亦未册封皇后,此举即可笼络阴世师,又可解陛下、本王、阴世师之嫌隙。”
杨侑心中不由赞此计可行。
若阴世师拒绝,那阴世师便真的是图谋不轨!
“即如此方能令郑王放心,朕便下旨,郑王替朕亲自宣读如何?”杨侑征询道。
王世充亦想看阴世师听闻圣旨后的反应,于是领命道:“臣愿意担负此荣幸之事!”
“陛下,若阴世师拒绝接旨?或有异常反应,臣当如何?”王世充看似征询,却碧眼闪烁杀机,更像是逼迫。
杨侑正在擦手,不由紧了紧攥着的毛巾。
沉吟数息,面色变冷,说道:“朕派遣御林军于你,若阴世师拒绝接旨,你便帮朕杀了他!”
“但是……”杨侑话锋一转,眼神罕见变犀利,紧盯王世充:“郑王应当清楚眼前局势,莫要自毁长城,阴世师的三万兵,能不乱最好不乱!”
王世充知晓杨侑是担心他趁机斩其臂膀。
正如杨侑所言,即便此时有机会,如阴世师没有问题,他亦不会行此蠢事!
斩阴世师,阴世师统帅的三万兵势必出现动乱,甚至有可能是不堪想象的后果。
“陛下放心,臣不会行此蠢事!”
杨侑轻轻点头。
他亦是认为王世充不会如此蠢,所以才将此时交由王世充去办。
王世充一定会认真办此事!
待王世充待着封后圣旨离去后,杨侑的脸色瞬间变白,紧接又变得极为阴冷,其阴森说道:“阴师,你莫令孤失望!”
王世充尚未出宫,便碰到往御书房而来的杨如意。
“臣见过如意公主。”王世充紧紧微微点头,算是见礼了。
杨如意心中虽不喜此人,依然勉强一笑,她观王世充手中拿着明黄圣旨,不解询问:“郑王手中是陛下于何人的?”
王世充眼珠子一转,想到杨如意与李疆昂的关系。
其看了看左右,而后往杨如意面前垮了一步。
杨如意不由微微蹙眉。
这时便听王世充压着声音说:“公主若有可能最好离开长安,迅速通知靠山王,陛下身边之阴世师有不忠不臣之心。”
杨如意闻之俏脸神色大变。
“臣先行告退,臣之圣旨,乃陛下册封阴世师之女阴氏为皇后之旨意。”王世充刻意补充圣旨内容,而后不顾杨如意,径直离开。
杨如意听懂王世充的暗示。
她那位皇侄亦不相信阴世师,所以才会下此旨意!
她来见杨侑,便是察觉近日宫中气氛严肃,心中不安,欲要问明。
现在已没有必要去找杨侑了。
“小碧,你回宫中取我的腰牌,今日我想去宫外转转。”自从上次李疆昂发怒,命婢女传话杨侑后。
杨侑不但解除对杨如意的软禁,更为杨如意配发进出宫的通行令牌。
杨如意匆匆面色凝重匆匆出宫,去李疆昂临离长安时,于城门处暗中交代她的地方。
王世充则率领御林军,招摇过市,敲锣打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阴世师府邸。
阴府。
阴世师为府门外响动匆匆出来之际。
王世充已率领御林军冲入阴府前院。
阴世师皱眉冷脸,看着王世充质问:“郑王,你带兵闯入本将府中,欲意何为?”
“恭喜阴将军,贺喜阴将军。”王世充开口便拱手恭喜。
顿时令阴世师心生不解。
其眉头皱的愈深,不咸不淡拱了拱手,反问:“不知郑王,阴某喜从何来?”
“陛下旨!”
阴世师脸色变了变,杨侑旨意,竟通过王世充宣达。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他暂时想不通。
其反应很迅速,立即跪下:“臣阴世师接旨!”
“朕克成大统,登基已久,然后宫空虚,国不可一日无后,为使天下人心安定,特赐封阴世师之女,阴氏为皇后!”
阴世师低着头,脸色瞬间大变。
他立刻明白,杨侑恐对他有所察觉。
只是他不明白,杨侑如何察觉他有不臣之心!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一旦他接旨,其女儿便会成为亡国之后!从此生死不可预测!而他与杨侑有瓜葛,如何于李唐阵营取得信任?
阴世师心焦如焚。
“阴将军,为何不接旨?”王世充眼底闪过阴冷杀机,声音有些压抑尖锐。
其置于背后之手,已在准备打暗号于身后御林军统兵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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