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诸君，随我弑父 第553章 不该有的心思，被抛弃的替罪羊

并州。

晋阳以南一百五十里外。

上党郡。

关陇之战，蜀汉与李唐这场争锋已经过去接近二十日左右。

十日前齐王李元吉在晋阳收到其大哥李建成消息，命其出兵猛攻罗士信，为三十万大军打通后路。

初时李元吉得到命令时，发兵速度极为迅速。

然当其两日内，行军太半，八十里后，听闻关中传来消息，李靖令十二万精锐闪击关中，兵抵咸阳后，李元吉便一反常态，当即放慢行军速度。

随后抵达上党郡后，连续几天时间，盘桓于上党郡，将李建成一道又一道愈发严厉着急的催令视若罔闻。

大军帅帐内。

“王爷，太子紧急催令，我们在上党郡盘桓不前，是不是不妥？”

“末将请求立刻发兵。”

“对，马上发兵北地郡，攻破罗士信的大军，打通太子大军后路，与太子汇合，定能扭转目前颓势！”

……

李元吉面色沉沉，鹰视狼顾扫视帐内诸将，将诸将反应观察的一清二楚。

其沉吟言道：“本王知道，你等现行下去，何时发兵本王自有定计！”

“喏！”

诸将面面相觑，但还是应喏起身离去。

“宇文宝，那些人可信，那些人不可信，记下了吗？”待帐内唯剩李元吉及其护军将领宇文宝之际，李元吉声音略显压抑阴沉询问道。

宇文宝点头言道：“末将全都记下了。”

“嗯，下去吧。”李元吉摆了摆手言道。

……

便于此时。

安定郡。

太子所领唐军大营。

帅帐中，太子李建成面色满是倦色，眼眶深陷，其目光中充满了颓势、苦涩、绝望。

“五弟还是认我这个大哥的。”沉默中，李建成忽而苦笑道：“他还容许我带五万披甲精锐离开，没有应当初我将他抛在长安而怀恨在心。”

王珪刚从陇西郡快马加鞭赶回，将李疆昂的条件告知李建成。

哼！

王珪怒而冷哼，愤怒言道：“臣观靠山王他是包藏祸心！他是要动摇太子你的储君之位！”

“如若太子不能将陷入陇地的大军带回并州，此败必然动摇太子你的储君之位，太子是否还记得当初靠山王与陛下的御书房密谈，及长安城的谣言！”

“臣现在怀疑，当初的谣言就是靠山王一手导演！”

“他对于储君之位，也是窥视已久！”

李建成微微摇头，他很清楚，那位狡计如织的五弟，绝对不是给予别人施舍之人！

他若窥伺，也是九五至尊之位，绝非什么储君之位！

王珪不过是关心则乱。

当然李建成更明白，此时王珪关心的并非他的储君之位。

而是那位五弟成为李唐的储君。

身为五姓七望，士族中的顶尖级存在，李建成深知王珪对于那位五弟的抵触，与窦威等人是一样的。

他都明白李唐内部所有人都会反对李疆昂登上储君之位。

他不相信李疆昂看不透。

“王先生，军中粮秣已经殆尽，连日来，逃兵不断，士气极其低落，三日之内若不能攻克安定郡，大军便会陷入无粮之地，此番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既然孤的结果已注定，孤……”

闻之，王珪面色顿变。

他从李建成言语中，听出了消沉之意。

王珪早知道，领军作战方面，李建成虽然亦有能力。

但意志方面，较之秦王李世民多有不如。

便如狠辣果决都比不过齐王李元吉。

然他未曾想到，李建成竟连最后的自救挣扎都准备放弃了。

“太子万万不可！”王珪连忙劝说道：“太子一旦放弃了，储君之位亦会变得岌岌可危……”

“王先生，孤带出五万精锐，再加上晋地元吉所领近十万精锐，有兵十五万……”

王珪明白李建成之意了。

继续挣扎下去，很可能全军覆没，保住五万大军，返回晋地兵合一处，便有十五万精锐。

李建成寄希望于这股力量，成为他储君之位的最后保障。

王珪神色凝重道：“太子可曾想过，齐王为何拖延不前，盘桓于上党郡，臣无意挑拨太子与齐王关系，然臣怀疑，太子此战之败，储君之位动摇，齐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不会，不会……”李建成连连摆手言道：“四弟绝对不会如此，此请王先生放心，四弟已来信与孤言明，他盘桓不前，便是想要为孤保全晋地的精锐。”

王珪立刻明白，李建成有意答应李疆昂的条件，恐怕这位其王信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珪面露沉凝之色，开始琢磨此事是否可行。

此一战，关中恐要丢失，太子的影响力便仅剩晋地一隅。

即便……

王珪忽而感觉，纵使拥兵十五万，李建成的储君之位一样难以保全。

相交靠山王李疆昂据整个南方，秦王李世民得中原支持，李建成身为储君，竟然只能影响并州一隅之地。

如此，如何保证储君之位？

王珪几次欲要劝勉李建成奋力一搏，话到嘴边几次都未能说出。

如今李建成即便背水一战，也不过是徒劳。

大营还剩二十万大军，看似数量很多，可后路被断，粮秣不足，逃兵不断的情况下，凭这样的军队如何扭转颓势？

李建成想要以十五万精锐保住储君之位，于王珪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人陷入绝境，总是会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想。

哎！

王珪倍感绝望，深深叹息一声，他都不知为何，明明一盘好棋，却变的这般糟糕！

“报！”

忽而帐外有士卒汇报声响起：“禀太子，刘丞相在大营辕门外，请求见太子。”

闻之，李建成面色瞬间惨白。

王珪亦神色顿变。

刘文静代表着皇帝，在此紧要关头，刘文静出现，令二人不由思及上一次凉陇之战，李建成被李渊抛出去背黑锅之举！

“该来的总要来，请丞相入内。”李建成此言说完，肩膀顿时垮掉，似乎此言将其全身精气神彻底掏空了一般。

很快，刘文静便入内。

“臣刘文静，拜见太子！”刘文静郑重其事，入帅帐内便立即躬身拜道。

李建成声音沙哑，略带一丝绝望，自嘲询问道：“文静先生，你与孤早先年亦曾一起共事，不用如此多礼，直接告诉孤，父皇想要孤做什么？”

刘文静看着面态消沉、倦怠、绝望、甚至有一丝嘲讽的李建成，心中暗道：这位太子仁德有余，却的确不适合做一位力挽狂澜于天倾的中兴之主！朝廷内部，唯有秦王有此意志、魄力、能力！

他更加坚信他辅佐李世民的选择没有错。

想要保住天下士族阶层，李唐唯李世民有此能力抗衡李疆昂！

李渊垂垂老矣！

李建成意志不够坚定！

李元吉狠辣犹豫，却志大才疏！

刘文静心意更加坚定，面色严肃，拱手言道：“陛下对太子擅自发动对靠山王的攻击十分不满，太子身为兄长，却做不到兄弟恭亲，反而因妒忌、担忧……”

当李建成听闻‘擅自’二字之际，本就垮下的身子瞬间瘫靠在帅位上。

刘文静后面长篇累牍说了些什么。

他没有听进去，亦根本无需听。

一如第一次凉陇之战，他终究为其父李渊所抛弃，成为此战所有错误的替罪羊！

“孤……”待刘文静声音落下之际，李建成张嘴，声音颤抖哽咽，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唇角泛起浓浓嘲讽之色。

而后缓缓起身，踉跄来于帅帐中央，冲洛阳方向深深拜道：“儿臣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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