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纪元 第十八章 同是故人

问道者生，闻道者死。

道是什么，千古无数修士在孜孜不倦的探索的终极之路。在凡人眼中，飞天遁地的修士是道，而在修士眼中，问道，就是问长生，何其难也。无论是太古的神魔，还是摘星拿月的仙佛，又是否有人真的走到了那道之终极，与诸天共不朽？

白眉老者的话，就仿佛大道之音，让叶游陷入无尽的回忆中。

从二老辛苦的拉扯自己长大，一路优异的考上大学，走出村庄，再到莫名的消失人间，或许应该最终就是调查报告上简单的旅游区“失踪”两字概括一切，叶游有些惆怅。

此刻甚至有些恨那个邋遢道人，自己的一次偶然离去，是对亲人多大的伤害。

叶游久久孤立塔中，心中是说不出的落寞，是难于人言的孤独！

“玄黄，小友可知，为何此界，独独是这玄黄之名？”

叶游从无尽思绪中被震出，心中大骇，这就是直指内心的大道之音，自己险些被心魔惑乱。

“也罢，既然是故友，就带你看上一看。”

老者抚须一笑，话语间，塔内已经是天地易转，时光不断回溯，而叶游和老者，就仿佛站在一条时间长河的小船中，向着太古，亘古驶去。

“开天！”

“呜～”

“呜～”

“呜～”

苍凉的古地，天地阴沉，巨大的天幕仿佛压在无数生灵头上，有古老的穿着兽皮的人族排列，望不到边际，古老的号角声在天地间回荡，有远古的大巫在白骨堆积成的祭台上跳着生灵可怖的暗舞，有巨大的妖狼在远处对天咆哮。

在众人的前方，有一个模糊身影在凝望着欲塌的天际，叶游居然心中生出一股熟悉感。

“近些，再近些…”叶游心中不断催促着逆流而上的小船，想要看清那个模糊的面孔。突然天地中一声厉啸，画面破碎，一股仿佛能破灭万古的气息，竟然连远在时间之外的小船周围，都掀起来滔天的时间巨浪，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被淹没。

“还不到时机…”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是那位模糊的男子，伸出一只巨手，隔着万古将风浪磨平，轻轻一拍，又是天地易转。

“我自西去，从此道存人间！”

夕阳下，一道老朽的身影，头戴草质斗笠，奇着一头同样老迈的青牛，一步踏出，偌大的关下，只有残存的倒影。

老者的面孔，叶游想看清，却也看不清。但是叶游能感觉到，老者在离去的一瞬间，在对他笑，牛尾一甩，叶游又到了一片无尽王阳中。

王阳无界，连日月都是在王阳中起落，恢宏浩瀚，忽有一大鱼，见孤日高悬，从海中一跃而起，张开大口，欲吞日而食。

“天有日，道有则，有吞日之能，却不该有吞日之心！”

只见一声轻笑，叶游才注意到，在巨大跃起鱼身的下方，有一孤舟，渺小不可见，孤舟上有老者垂钓。

老者竹竿一甩，鱼线化为千里万里，无巧不巧的落在大鱼口中，大鱼放佛被时间凝固般，大口张开，静止在旭日前。

“扶摇随风起，却是故人来！”老者一步跃起，大鱼遂生双翅，遮天盖地，扶摇而起，恍然间，已经破天而去。

只见大鸟稍挥双翅，小船随风飘远，再一现面前已然是恢宏大殿，九根巨柱，鼎立天地间。

大殿之上，有金色身影高坐，下方人影无数，屈身但不屈膝。

玉珏声响，有数道身影联袂入朝堂，大喝，“君为人天下君，臣为天下臣，礼可废乎？”

声如惊雷，久久不绝。

叶游在小船的带领中，一路漂流，不知是进是退。看到了百战沙场的将军迟暮，看到了稚子求学的发问，看到了垂髫老者的争辩…

当叶游睁眼，依旧回到了古朴的塔中，眼前依然是老者和蔼的身影。

“还请前辈解惑？”叶游抱手，恭敬一问。

“前辈？还是叫我先生吧！”老者似笑非笑的回答。

听闻此言，叶游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故人，是故地之人，我在这已经等你很久了。”

叶游面色不变，心中已是滔天巨浪。

“先生，这世界究竟是真是假？”同样的问题，也是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们…还回的去吗？”

“你说它真便是真，你说它假，便是假。”

老者随即又摇摇头。

“当初师尊，就是感受到天地间莫名的召唤，西出涵谷关，自此人间不见。”

“后来儒祖，墨祖，法祖等一众当世大能，陆续失踪，我一生追随师尊脚步，苦苦探寻，最后无意步入这方世界。”

老者也随即问起叶游是道门那一道传下，来时世道是否还是曾经万道争流的局面。

叶游对于老者已有一定的了解，原来历史中的先秦练气士。飞天遁地，百家争鸣的局面，大都埋葬在历史中，就像有一双无情的大手，将一切埋没，又透露只言片语，勾勒出朦胧的历史。

老者也根据叶游的描述判断，在他离开后的无尽岁月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埋没的历史何止千年，可能是以万年为单位，甚至数个纪元，只不过一切都被埋葬，尘归尘，土归土。

“不知前辈名讳？”

交谈中，叶游对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先人更加尊敬。

老者摆手，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我少年时跟随儒祖，后儒祖学从道祖，问半师之礼，我便一道拜入道祖门下，千秋易过，一切都以化为尘土，你唤我一生先生即可。”

叶游心中纳闷，随即又想明白，道旨无为，前辈先学儒，后学道，心中已无门户之见，唤先生已是大礼，便明白这是前辈对自己的厚爱。

而联系古史，有如此经历这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上古圣人，伊正。随即便执学生礼：“学生叶游，拜见伊正先生！”

老者见状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伊圣也告诉叶游，此刻他见到的，只不过是一缕残魂。早在上古年间，伊圣踏足这方世界后不久，就遭遇了万族大战，不忍人族疾苦，陨落于大战之中。

后一缕残魂得到道祖莫名指引，沉睡不知多少岁月，觉醒成为月莲宗一供奉，也就是数百年前的孤行子，并根据指引，一生走遍天下，寻得上古遗淬，建造这问心塔，静待有缘人。

孤行子此人，叶游也有所听闻，算是月莲宗历史上少有的天才人物，身法冠绝南域，据说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居然连元境在速度上都略有逊色，只不过一生喜欢游历天下，最后了无音信，所以月莲宗典籍上的记载也只是寥寥数笔。

“小友，当年我寻道祖而不得，后又莫名得到道祖指引，想来就是等你，我一缕残魂，所知不多，你刚刚在时间之河中的所见，也是道祖所留之指引，这一切已是天注定。这第七层里面，还有道祖留下的最后传承，但是可惜，上古一战，已然残缺，小友可随我去取。”

伊圣说完，便一路领着叶游往第七层而去。

试炼塔之外，早已炸开了锅。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天啊，第七层！”

“此人是谁，竟然踏入了第七层，前所未有。”

众弟子早已不可思议，穆秋穆雪也早早的传出塔外，望着第七层的光芒感到吃惊。

虽是深夜，月莲宗上各峰，都有强横的气息破空而来，各峰长老，齐齐聚在试炼塔之下。

“就连宗主当年，也不过…”

“月莲当兴啊，难道老天有眼，要我月莲重回中州了吗？”

有不少长老压抑不住体内的气势，眼睛死死的顶着塔门，而此刻每一个刚传送出的弟子，都会被长老们围住，仔细询问。

“师姐，居然有人打破了你的记录诶。”

云端之上，一众长老没发现的四人，仿佛也有了兴致，顶着试炼塔看个不停。

“果然如记载所言，天骄降世，也是万蛟逐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道袍女子默练了一声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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