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第五十九章 江南，少年心

渡口有条船停在那里等客，江南忆上了船，扔给船夫一锭银子，包了船。对着船尾摇橹的船家说：“就在这江上转转，不用靠岸。”

船家应声：“好的，客官。”

江南忆听着声音，明明是位女子。可是女子摇橹，还真是少见。江南忆笑着想，自己算是捡着稀奇了。

江南忆站在船尾，看着别怨江的景色，不禁感慨：“真是风景如画，就差一大白。”

船尾的船家说话了：“客官，船舱里有酒，虽不是名家所酿，可味道清冷。是我自己闲暇时所酿的，若客官不嫌弃，就去取来喝了吧！”

江南忆忙说：“那真谢谢船家了。”取了酒出来，只喝一口，便哈哈大笑，说着：“船家的酒，当的起名品两字。江南佩服。不知这酒可有名字？”

江南忆说完话，只感觉船微微摇晃，似是不稳。

“少年心。”船家轻声说。

江南忆坐在船头，喝着酒，兴致来了，开始和船家闲话家常：“这酒好名字。船家，能否告知姓名啊，交个朋友？”

“望江南。”船家的话冷冷传进江南忆的耳朵。

“那我们真是有缘分，我叫江南，你叫望江南。给你取名字的人，是不是想去江南啊？”江南忆开怀大笑。

船家将船停在江心，也走到船头，坐下。

江南忆看着船家摘了斗笠，一张干净的脸，很白。取了腰间的葫芦，也开始喝了起来。

江南忆来了兴趣，问她：“望姑娘，你在这里摆渡多少年了？”

望江南举着葫芦，望着南方，说道：“太久了，不记得了。”

江南忆又问：“那姑娘可知道在豫州铸剑功夫最好的人是谁？”

望江南看着江南忆，说道：“你要铸剑？”

江南忆点头。

望江南说道：“若我能给你铸好剑，你可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江南忆起身，眼神望着远方，声音清冷的说道：“我只是路过，我帮不了你。”

望江南跪在他面前，看着他说：“求你答应我，我会报答你。”

江南忆看着她，说道：“你虽是魔，可灵魂干净，证明你从未害过人，手上没有沾血。你是死后怨气太大，入不了轮回，才靠着怨气还阳，入了魔。你停留在别怨江，已经上百年了，你这么重的怨气，想要害这里的人，易如反掌。可你没有，证明你本没有害人之心。那你的怨气，就是由情而生。宿孽总因情，情之一字，谁帮不了你，只能自己参悟，才能解脱。”

望江南站起身，看着南方，说道：“我的名字叫什么，我已经忘记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只记得一件事情，我在等一个人，在这条江的南岸。我俩相约在南岸，为了什么，我也不记得。所以，我叫望江南。”

“从此后，我就在这里开始摆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地，我模模糊糊的有了点记忆。我是在等我的心上人，他是豫州有名的铸剑望族少东家，也是最有名的铸剑师，可连年征战，兵器短缺，他被应招出征去了。若他回来，便会在南岸上船归家转。可是我到死也没有等到他，因着这个执念，我入不了轮回，只能还阳成魔。我想着，豫州往来的人这么多，我总会等到他的。可是我终是没有等到他，也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更记不起他的样子。”

江南忆叹息一声，说道：“我找不到你的心上人，但我能化了你的戾气，让你可以入轮回，不必再像现在般，苦苦煎熬。”

望江南看着他，笑着说：“听你说这话，你没有所爱的人吧。这不是煎熬，是幸福。我痛苦，是因为我想要结果，是我想等他回来，他没错啊。这条江叫别怨，其实我早已经不怨了。我执念太甚，所以成魔，又与他何干呢？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望江南的这番话，江南忆很触动。他似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于夏初临，他会守护好她，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他要的是她自在的活着，就够了。只要她能幸福，能让她幸福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似乎和她的幸福比，并没那么重要。这一刻的江南忆，似乎知道了什么叫成全！可也只是这一刻！

夕阳已西下，柔和的光洒满了整个江面，映得神圣异常。

江南忆走到船尾，拿起船橹，摇着浆，开始往回靠岸。脑海里思绪纷纷，不是所有的妖魔都不可饶恕，必须斩尽杀绝。

望江南走到他身边，说道：“你若想铸剑，就来找我吧，但是你要找地方，我可是以船为家的。”

江南忆靠了岸，笑着说道：“我会再来找你讨酒喝的。”说着，就走了。

望江南也只是笑笑，将斗笠带回头上，又开始往来摇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