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列传 第10章 谢谢

明州市中心东北方向，矗立着一座高达近百米的大厦，吴羽站在这一大厦的天台，扶着栏杆，欣赏着下方壮阔风光。

由于任安之倔强不妥协，人们正押着他游街，时而喊出激动人心的口号，这一切落在吴羽耳朵和眼睛里，让他感到很欣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在古代，这只是一句废话，但在今天，我努力，让它变成了现实。”

吴羽难掩心中的自豪。

在他眼中，天舟医院在明州市，就犹如一个庞大的帝国，身为其主人的任家相当于天子，面对强权，他吴羽站了出来，冒着被任家暗杀的风险，为大家揭穿了任家的恶，替这个社会惩恶扬善。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吴羽豪情满志。

他紧攥双拳，向天空张开双臂，一副气吞山河之状。

“嘿嘿嘿……”

忽而，有一道低沉的浅笑声，自他身后传来。

这一道笑声听起来格外瘆人，就像是一个人在一边磨牙，一边傻笑，声音飘过之处，有寒气弥漫。

吴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连忙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件绿色大衣，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一步步向他走来，随着瘦削中年人的靠近，无来由的，着装很厚的吴羽，产生一股彻骨寒意，双腿，又情难自禁打了一个哆嗦。

最终，中年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吴羽身旁的栏杆上。

对方斜睨着眼，看着下方人群。

目光中满是不屑。

“这人是谁？”

“为什么，我会觉得很害怕他？”

“莫非……他是任家派来的杀手？”

“对，一定是这样。”

吴羽胡乱猜测着，当推理出对方是任家派来的杀手后，吴羽方才微微弯下的背，悄然挺直，对中年人的惧怕，也荡然无存。

“我不怕死。”吴羽一字一顿道。

“嗯？”中年人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说，我不怕死，你要是想杀我，可以直接动手，我绝不会向你求饶，更加不可能低头认错！”吴羽表明自己立场。

“杀你？谁要杀你？我？拜托，我怎么可能杀你呢，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你。”中年人说话疯疯癫癫的，跟他年龄全然不相符。

这一次换吴羽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吴羽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不过，咱们两个没见过面，哎呀，没关系了，见面什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重要的是，关于任家的确切罪证，你收集到的第一条相关信息，就是我提供的，后面的，也都是我故意透漏给你的。”中年人笑嘻嘻道。

吴羽一愣。

旋即，一把紧紧握住了中年人的手。

最近几年来，在搜集任家罪证的过程中，吴羽顺风顺水，这让吴羽很纳闷，他经常去思索，比他高明的记者或侦探，那绝对是一抓一大把，为何，以前没人能找出任家犯罪的证据，他却能这般轻松找到。

原来，是有人故意给他透漏信息呀。

“前辈，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是您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是我帮了您，如果不是您提供的信息，真相岂能大白于天下。”吴羽还紧握着中年人的手，他决定，待会请中年人搓一顿。

“呀呀呀，别这样说，我虽然信息很多，但是，要是没有你，那些假消息，哪里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呢。”中年人撇嘴道。

“前辈……”

吴羽笑着要发出吃饭邀请，可是，等回味过来中年人的话，他全身一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年人。

“假消息？”

“眼前的家伙，刚刚说假消息？”

“他是不是说错了？”

“我问问他。”

吴羽嘴唇微张，然而，还没等吐出一个字来，吴羽就听到刺啦一声，是布料破裂的声音，声音很近，吴羽略一琢磨，就辨别出源头所在，是中年人裤子裂开了。

下意识，吴羽向中年人身后看去，一看不打紧，便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自中年人屁股位置裂开的一个洞里，探了出来，这一条尾巴有一米多长，粗壮有力，在空中炫耀似地舞动着，呼呼作响。

吴羽抬头。

这回凝聚在中年人身上的目光，充满畏惧。

“他……他怎么有尾巴？”

“这人是谁？”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吴羽满肚子困惑，可他一个也不敢问。

不过，中年人兴许是觉得太无聊，自绿色大衣里，掏出一大包爆米花，一口接着一口吃起来，同时自言自语，说个没完。

“下面的这些家伙真墨迹，直接把任安之杀死多好呀。”

“嘿嘿，这下，任荀那个混蛋，肯定生气了吧。”

“这也很正常，任荀他们为了保护这一座城市，可是付出了太多代价，额，他的手下，好像换了数十轮了吧，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死了，自己却不能当着别人的哭，明明自己的兄弟们，是为这一座城市牺牲的，可没人记着他们。”

“这是……多么令人作呕呀，哈哈哈……”

“任荀，你看到了吗？你看到这群人，在做什么吗？”

“这就是你所保护的人啊。”

“这就是你和你们那一帮兄弟，抛头颅洒热血，哪怕牺牲强大的自己，也要去拯救的一群如蝼蚁般微弱的人。”

“愤怒吧，任荀！”

“这是你应得的。”

“今天，是我给我死去的兄弟们，复仇的日子。”

“你的兄弟们是人，我的兄弟们就不是人？”

“搞笑！”

“我兄弟们的命，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珍贵！”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下面那群连最基础的修行，都做不到的人，可以过这样平静的生活，而我们，却要面临那样的世界。”

“任荀，你和你们那一方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们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大家一起主宰世界，多好。”

“你们太贪心了。”

“但我见怪不怪，因为，你们本身就是贪婪的人呀。”

“要不然，八十二年前，也不会对我们做出那种事。”

“大灭绝日？”

“名字挺悲，可那是我们的大灭绝日才对啊……”

中年人以一声长长的叹息结束。

爆米花吃完，他拍了拍手，唇角，蔓延出一个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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