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月圆这天,天刚擦黑,望安谷就静了下来。
往常这个时候,营地的空地上满是说笑的人,学堂里还有夜校的读书声,工坊里也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可今天,所有的窝棚都熄了灯,只有谷口的城墙上,留了两盏昏黄的风灯,在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灭似的。
谷里的人,都按之前的部署,各就各位了。
赵承业带着二十个护卫队的兄弟,守在城墙的正面,弓箭上弦,刀出鞘,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外的山路。钱寻和林越,各带了五个人,悄悄潜出了谷,藏在山路两侧的密林里,等着断匪帮的后路。林虎带着三十个精壮的青壮,守在城门后面,手里都拿着长矛,只等陈默一声令下,就开城门冲锋。
妇女们都集中在城墙后面的营房里,烧好了热水,熬好了伤药,孙谨和陈阿婆带着几个懂草药的,准备好了绷带、夹板,随时准备救治伤员。老人们和孩子们,都躲进了最里面的山神庙,石根带着十几个青壮守在那里,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护住老弱。
整个望安谷,像一只蛰伏的猛兽,看着安静,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只等猎物踏进陷阱,就会瞬间暴起,咬断猎物的喉咙。
陈默站在城墙的瞭望塔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谷外的山路。今晚的月亮很圆,银白的月光洒在山路上,亮得很,哪怕是几里地外的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边站着赵承业,身姿站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呼吸放得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都安排好了?”陈默放下望远镜,低声问了一句。
“都安排好了。”赵承业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谷外的伏击点,钱寻和林越已经到位了,信号弹一响,就会封死山路,绝不让一个匪众跑掉。城墙的射击位都安排好了,三十个弓箭手,分三班轮射,保证火力不断。城门后的预备队也到位了,随时可以出击。”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下。城墙根下,挖了好几道陷阱,上面铺着浮土和草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城门上,包了厚厚的铁皮,后面用水泥墩子顶住了,就算是土炮轰,也轰不开。城墙上的射击孔,都标好了距离,弓箭手闭着眼都能射中谷口的目标。
他没打算只守着城墙打。周拐子带着人来,肯定会先攻城门,等他们攻得筋疲力尽,阵型乱了,再开城门反击,配合谷外的伏兵,前后夹击,一次性把这群匪帮,全留在这。
【零号单元实时监测:谷外6.8公里处,发现移动目标,人数260人左右,马匹14匹,携带两门土炮,正沿山路向谷口移动,预计抵达时间:1个时辰后。】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陈默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瞭望塔的木栏杆,眼神沉了沉。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点。看来,周拐子是真的急了,恨不得立刻就打进望安谷来。
“告诉兄弟们,沉住气,别慌。”陈默对着赵承业说,“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告诉大家,没我的命令,不许放箭,不许出声,别暴露了咱们的部署。”
“是!属下明白!”赵承业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下去传令了。
瞭望塔里又只剩下了陈默一个人。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躺在临河县的死人堆里,浑身是伤,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半年之后,他会带着一百多口人,在这深山里,建起一个家,守着一道城墙,等着来犯的匪帮。
这半年,像一场梦,又真实得很。手上的茧子,身上的伤,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还有这坚不可摧的城墙,一望无际的田地,都是他一步一步,带着大家干出来的。
谁也别想毁了这里。
谁也不行。
陈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是柳素娘新做的,牛皮的,缝得密密实实,还绣了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野花,藏在刀鞘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起下午的时候,柳素娘把刀鞘递给他的时候,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小声说:“恩人,明天要打仗,您的刀鞘磨破了,我给您做了个新的,您带着,保平安。”
那时候,他接过刀鞘,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温温的,软软的,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
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笑意。
他不是铁石心肠,不是看不懂她眼里的温柔和依赖,只是这乱世,风雨飘摇,他连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不敢轻易给她什么承诺。
等打完这一仗,把匪患清干净了,望安谷就真的安稳了。
到时候,再说吧。
陈默收起思绪,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谷外的山路。月光下,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烟尘了,还有隐约的马蹄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城墙下的赵承业,打了个手势。
赵承业立刻会意,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和刀,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口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时辰之后,匪帮的队伍,终于到了谷口外。
两百六十多号人,乌泱泱的一片,手里举着火把,亮得晃眼,把整个谷口都照亮了。为首的周拐子,骑在一匹马上,右腿不方便,歪歪扭扭地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盯着谷口的城墙,脸上满是阴狠。
他身边的三个匪首,也都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刀,脸上满是贪婪,盯着谷口的方向,像盯着一块肥肉。
“拐爷,这谷里静悄悄的,连个守着的人都看不见,不会有诈吧?”鹰嘴崖的李老歪,看着黑漆漆的谷口,心里有点发毛,对着周拐子低声说,“刘疤子六十多号人,进来就没出去,这地方邪门得很。”
周拐子啐了一口,阴恻恻地笑了:“诈?能有什么诈?就一群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我都打听清楚了,里面能打的也就二十来个,剩下的全是妇女孩子、种地的废物。你看这谷口,就两盏破灯,连个放哨的都没有,肯定是都睡死了,没想到咱们会今晚来。”
他顿了顿,举起马刀,指着谷口的城墙,对着身后的匪众喊:“兄弟们!里面有吃不完的粮食,有花不完的钱,还有水灵灵的女人!打进谷去,东西随便抢,女人随便玩!第一个冲上城墙的,老子赏他一百斤粮食,三个女人!”
匪众们瞬间沸腾了,嗷嗷叫着,举着火把和刀,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周拐子脸上的狠光更盛,一挥马刀:“给我上!先把城门撞开!土炮准备!轰开城门!”
四个匪众推着两门土炮,走到了队伍前面,对着城门,填好了火药和铁砂,点燃了引信。
“轰!轰!”
两声巨响,震得山谷都在抖。铁砂和铅弹像雨点似的,砸在了城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子溅了一地。
谷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周拐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看!这群废物,都吓傻了!给我冲!撞开城门!”
十几个匪众,扛着一根巨大的撞木,嗷嗷叫着,朝着城门冲了过去。后面的匪众,也跟着举着刀,往前冲,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把整个谷口都照亮了。
城墙上,赵承业看着冲过来的匪众,手紧紧地握着弓箭,看向瞭望塔里的陈默,等着他的命令。
陈默站在瞭望塔里,看着冲进陷阱区的匪众,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放箭!”
赵承业一声令下,城墙上瞬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三十张弓同时拉开,箭雨像雨点似的,朝着谷口的匪众泼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匪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箭射成了刺猬,倒在了地上。扛着撞木的匪众,也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
“陷阱!有陷阱!”
一声惨叫响起,跑在后面的几个匪众,一脚踩空,掉进了城墙根下的陷阱里,陷阱里削尖的木桩,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身体,惨叫声撕心裂肺。
周拐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以为的空城,居然藏着这么多伏兵!
“慌什么!”周拐子怒吼一声,一刀砍倒了一个往回跑的匪众,“都给老子稳住!他们就这点人!给我冲!弓箭手掩护!继续撞城门!”
剩下的匪众,在他的威逼下,又重新组织起来,弓箭手躲在后面,对着城墙上放箭,剩下的人,重新扛起撞木,再次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城墙上,箭雨依旧不断,时不时地有匪众中箭倒下,可他们人多,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瞭望塔里,陈默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开始。
他要的,不是守住城门,是把这群匪帮,全留在这里,永绝后患。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混着火把的红光,洒在谷口的战场上,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厮杀声、惨叫声、弓箭的破空声、火炮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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